陛下,那清河縣的沈敘不過是一介秀才之身,豈能如此輕易的就封侯?”
“陛下這道封侯的旨意乃是由中宮直接下發(fā),未曾經(jīng)過樞密院審理此事與制不合?!?/p>
“陛下自我大胤開朝以來,封侯之事,非大功者不可居之。沈敘不過是斬殺了區(qū)區(qū)數(shù)百馬匪。保護(hù)了長寧郡主而已?!?/p>
“如此功勞賞個末品小官,或者與他幾畝薄田一些金銀的賞賜即可,為何要給他封侯呢?”
“若是如此輕而易舉的便封侯,豈不是顯得我朝侯爺太過不值錢了一些?!?/p>
“沒錯,小功而厚賞,會讓天下人以為陛下好大喜功,于陛下而言名聲有損?!?/p>
龍椅之上,皇帝有些懶散地躺著。
在他的手邊則是一頭被拔去獠牙的猛虎。
皇帝撫摸著猛虎的腦袋,再看他仿佛也是在看著自己。
偌大的宮殿內(nèi)金碧輝煌,而自己就像是一頭被拔去了所有的獠牙和利爪的老虎一般,只是一個供人觀賞的玩物罷了。
看著下面吵吵鬧鬧的樣子,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大胤要滅國了呢。
良久之后,皇帝突然問道。
“諸位愛卿是什么意思?”
聽到皇帝的話,宮殿瞬間安靜下來。
隨后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者身上。
此人正是當(dāng)今的樞密使宋廉之。
宋廉之緩緩上前,而后向著龍椅之上的皇帝躬身一拜。
此刻的他雖然蒼老,但是作為掌握著帝國最高權(quán)力的人,他的背依舊挺直,仿佛要將這天地?fù)伍_一般。
“回稟陛下!封侯之事實在是太大了?!?/p>
“而那沈敘不過是區(qū)區(qū)清河縣的一個秀才而已?!?/p>
“臣以為此事有所不妥,還請陛下收回成命?!?/p>
隨著宋廉之的話音落下,現(xiàn)場的所有大臣紛紛下跪。
“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望著眼前這烏泱泱跪倒的一片人,皇帝的臉色依舊平靜。
畢竟這樣的事情所發(fā)生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要自己想做點什么事情,就仿佛觸犯了天條一般。
這些人都會跪在地上祈求自己收回成命。
仿佛自己才是那個罪大惡極的人,而他們是如此的弱小和卑微。
“呵,呵呵。”
皇帝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的冷笑。
“我聽聞在座的諸位,其中有不少人可是那沈敘之父的學(xué)生啊。”
“對于恩師之子爾等都覺得他德不配位嗎?”
此言一出,跪在下方的這些百官們面面相覷。
須臾,一個中年人緩緩起身道
“回稟陛下,恩師之子,我們自然是心存袒護(hù)之念?!?/p>
“但是你卻不知他在清河縣做下了何等的荒唐事?!?/p>
“堂堂一個讀書人竟拜倒在一屆商賈女子的裙擺之下?!?/p>
“為一介女子甘愿充當(dāng)馬前卒。簡直是將我們讀書人的臉面都丟光了?!?/p>
“就連恩師去世之時,他都未曾到場,守孝三年更是無稽之談。”
“我等早就對此人失望了,此人乃是朽木不可雕也?!?/p>
“正所謂公是公私是私,不可因公廢私。更不可因為他是恩師之子就包庇?!?/p>
“如此豈非是對天下人不公?”
“沒錯,此等人,簡直是我大胤之恥辱,安能給他封侯?!?/p>
看著百官群臣激憤的樣子,皇帝不由得便想笑。
什么品行不端,什么朽木而不可雕也?不過全都是他們的借口罷了。
他們真正介意的是自己的權(quán)利受到了挑戰(zhàn)。
更嫉妒的是被封侯的不是自己罷了。
然而他們卻非要表現(xiàn)的大義凜然。如此做派實在是讓皇帝所不齒。
這種偽君子,簡直比那些真小人還要可惡。
只不過眼下自己還沒有能力跟這些群臣掰手腕。
但即便如此,皇帝依舊不肯退步。
因為他知道如果今天這一步退了,那以后收回皇權(quán)的希望就會變得非常的渺茫。
如果自己今天這次妥協(xié)了,那未來這些人就將更不會把自己放在眼中。
更何況皇帝現(xiàn)在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將沈敘引為心腹了。
所以說于情于理沈旭這個后衛(wèi)他必須要保下。
一念至此,皇上微微坐正了身體。
他環(huán)顧四周,望向臺下的大臣問道。
“難道爾等是想讓我在天下人面前食言嗎?”
“難道爾等是想讓天下人都知道當(dāng)今的天子是一個反復(fù)無常的小人嗎?”
此言一出,宮殿之內(nèi)頓時噤若寒蟬。
這些大臣連忙叩首道。
“臣等不敢呀?!?/p>
聽聞此言,皇帝冷笑著問道。
“有什么不敢的?你們不是早就已經(jīng)將朕架空了嗎?這天下的事難道不是只有你們說的算才算嗎?”
“我這個皇帝與你們而言不過是一個傀儡罷了。”
“諸位今天聯(lián)合逼宮,大不了我將這皇位讓給你們?!?/p>
說吧,皇帝真的讓開了,偌大的龍椅之上空空蕩蕩。
“你們誰想做這個皇位盡管來坐。”
此言一出,在場的眾人把頭埋得更低了。
“臣等死罪?!?/p>
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臣們,
此刻卻嚇得猶如雞仔一般。
要是他們把這逼宮的話給坐實了。那后果將會不堪設(shè)想。
他們這些人自詡清廉忠義,求的便是青史留名。
所以他們可以被皇帝當(dāng)街打死,或者是因為諫言撞死在大殿之中。
但唯獨不能被皇帝冠以一個逼宮的惡名。
望著這些跪在地上的大臣,皇帝冷笑道。
“死罪?爾等眼中還有我這個皇帝嗎?你們今日逼我收回圣旨,明日便能逼我退位?!?/p>
“死罪在你們的眼中還有任何的威懾力嗎?”
宮殿之中百官沉默不語。
大胤王朝刑不上士大夫,即便士大夫犯了死罪,最多也不過是一個抄家流放的下場罷了。
看著這些人沉默不語,皇帝冷笑了一聲。
而后重新在龍椅之上坐下。
“朕不愿失信于天下人?!?/p>
“所以沈敘封侯的旨意朕也不會召回來?!?/p>
“諸位若是覺得不服,大可從宗室子弟之中再選一個立他為帝,我這便去做個閑散王爺又能如何?”
“話朕已經(jīng)說完了,而到速速離開,莫要耽誤朕玩樂。”
隨著皇帝的聲音落下,一旁的秉筆太監(jiān)當(dāng)即開口道。
“諸位大人,陛下今天已經(jīng)罰了,還請諸位大人暫時先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