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記者齊刷刷把錄音筆舉高。
“那這算不算醫療事故？”記者拱火問道。
周沐陽看著那人，語氣平淡：“不是。是有人想制造事故?！?/p>
有人追問：“怎么做到兩三分鐘就穩住？”
“中西結合。面罩通氣、藥物維持、穴位配合。把病人的呼吸從亂步拉回正拍。”
他停了一下，“救人，先穩住命，再談其他?！?/p>
發布會結束，新聞標題立馬換了味道：
－《兩分四十秒！望山縣醫院三分鐘穩住危急患者》
－《水瓶里的秘密：患者違禁用藥，誰在背后？》
－《協作中心：救命比風頭重要》
會所包廂里，程煜把杯子摔得“咣當”一聲：“怎么還穩住了？！早知道加一倍量！”
旁邊人嚇了一跳，忙勸：“程總，小心隔墻有耳?！?/p>
“這小子命硬。”杜萬山把酒杯放下。
他頓了一下。
“走另一條線，輿論。把這事說成‘神棍針灸’耽誤搶救，帶節奏?！?/p>
秘書王晴提醒：“可他也用了現代搶救流程?！?/p>
杜萬山冷冷一笑：“節奏這種東西，不講道理，只講聲音大不大?！?/p>
說話間，手機一震，彈出一條快訊——警方已介入調查“手術前遞水事件”。
杜萬山的笑僵住了半秒，隨后冷下去：“行，那就等他們自己露餡?！?/p>
夜里，監護室的燈忽明忽暗。趙樹民醒了，嘴里支支吾吾。
“我……渴……”
紀檢人員按流程問話，記錄在冊，不逼供，只把證據一條條擺給他看：水瓶、檢驗報告、術前視頻、簽過字的停藥單。
趙樹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后一句話沒說出來，眼淚卻下來了：
“我……欠的錢，實在沒辦法……”
周沐陽站在門口，聽了兩秒，轉身離開。
他不需要知道過程，他只關心病人不死、醫院不被人拿去做刀子。
走廊盡頭，陳曦把一瓶熱水塞到他手里，低聲：“你已經做到極致了?！?/p>
“還不夠?！彼阉當Q開喝了一口，眼里沒有火花，只有釘子一樣的冷硬。
“把流程再復盤一遍，所有環節都檢一下?！?/p>
趙可欣從另一頭小跑過來，笑得又甜又倦。
“周院長，網上夸你的人把服務器都擠爛了。有人說你才是真國醫。”
周沐陽搖了搖頭：“別飄。我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第二天上午，警方在城西一個短租公寓里抓到了“遞水人”。
人到案先不說話，等看到桌上的證據袋，腿一軟，跪了。
“我就是拿錢辦事，真不懂里面有藥。”
手機里翻出轉賬記錄，一條條都指向某個外殼公司。
那外殼公司再往后，線頭拐向了程煜的外圍公司。
消息沒對外公布，但已經足夠讓相關部門盯上。
傍晚，協作中心門口擠滿了人，都是這幾天被救治過的患者家屬。
有人提著錦旗：“不管別人怎么說，我們只看一件事——你們救了命?！?/p>
記者堵上來：“周院長，這件事你有什么話要說？”
周沐陽站在臺階上，語氣很平。
“救人就是救人，陰謀永遠救不了你們?！?/p>
周沐陽說完就往里走，背影很直。
院門上的牌子在燈下亮得晃眼——省級急危重癥中西醫協作中心。
像一面旗，插在這片小城的屋脊上，迎著風，硬邦邦地立著。
這一夜沒過去多久，網絡上就炸開了。
杜萬山找了幾家自媒體同步推送了類似的標題：
【三分鐘奇跡？還是三分鐘僥幸？】
【望山協作中心：草臺班子玩命！】
【年輕院長作秀成名，真能撐得住嗎？】
文章里頭帶著“現場人士爆料”。
說什么“搶救過程太冒險”
“針灸只是作秀，真正救命的還是藥物”
還暗暗影射周沐陽“為了博眼球，拿病人命去賭”。
通過杜萬山的運作，把這些負面視頻都買上了熱榜。
評論區里有人跟風起哄：
“說白了就是炒作！”
“縣醫院能比得過省城大醫院？笑話?！?/p>
“真把命交給他，我可不敢?！?/p>
更要命的是，還有人帶節奏。
還把之前盧青巖查賬那茬又翻出來，陰陽怪氣地說：
“賬本是不是做過手腳？小縣城的水，深著呢。”
望山縣醫院里，醫生護士們看著手機屏幕，一個個氣得直拍桌子。
“胡說八道！咱們院長救命的事我都在場，憑啥說是作秀？”
“這分明是有人故意黑咱們！”
陳曦皺著眉，第一時間聯系市里的新聞辦。
“我們也很被動啊，這種東西鋪天蓋地，難不成要替你們洗地？”新聞辦的人也話里帶刺。
氣氛一度壓得透不過氣。
就在這時候，省臺的一個電話打進來。
“你好，我是林婉清，省臺記者。我想去望山醫院一趟，親自看看——到底是真醫術，還是作秀。”
第二天一大早，一輛省臺采訪車停在了望山縣醫院門口。
林婉清戴著口罩走下來，身高一米七出頭，穿著一身職業裝，身后跟著兩個攝像。
她一亮記者證，保安都愣了愣，趕緊放行。
“我是省臺記者林婉清，想做個實地報道?！彼_門見山。
陳曦第一時間接待，心里卻忍不住犯嘀咕。
這女人漂亮是漂亮，氣場也大，那可得防著點。
周沐陽從辦公室出來，白大褂還沒脫下，整個人精神干凈。
林婉清看見他時，明顯愣了半秒。
“周院長，我想全程跟拍，看看你們日常救治?！?/p>
“行?！敝茔尻桙c點頭，聲音淡淡的，“救人是本分，拍攝過程不要打擾病人就好?！?/p>
話說得簡單，但是記著聽了說不清的感動舒服……
趙可欣正好送病例材料過來，看到林婉清眼睛都盯著院長。
心里嘀咕：“這女的好漂亮”她小聲嘟囔。
“林記者，您要看什么科室？”
“都行，越真實越好?！绷滞袂宕稹?/p>
結果話音剛落，急診室的門就被人推開，幾個人抬著個病人沖進來。
“醫生！喘不上氣了，快救人！”
攝像機正對著，場面一下子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