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小組成員忍不住低聲嘀咕：“比我們局里自己留的還全……”
盧青巖臉色一沉，猛地咳了一聲：“繼續查！抽三份項目，調原始票據出來！”
他心里清楚，正面挑毛病挑不出來，只能盯著細節刁難。
陳曦立刻叫財務人員調出電腦，十五分鐘不到，三份項目原始資料就擺在桌上。
每一張發票都帶著時間戳和經辦人回溯碼，掃描出來直接能查。
檢查組的人掃了一下碼，結果系統直接彈出綠色提示：“有效入庫，已二次審核。”
幾個檢查員面面相覷，這還怎么挑？
盧青巖臉色鐵青，硬是擠出一句：“別急，我們還要調取電子財務系統日志。”
“沒問題，隨時可以拷貝。只是拷貝之前，請簽一份清單，保證日志不丟失、不被篡改。”
陳曦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這下連檢查組的人都愣住了。
按理說他們上門，醫院肯定是怕得要命，生怕出點問題。
可望山縣醫院這邊反而提前準備了，流程比他們還正規。
走廊里，護士和年輕醫生們悄悄議論。
“咱們周院長真硬氣啊。”
“是啊，一點都不慫。以前領導碰到這種情況，早就嚇得亂了。”
周沐陽站在會議室正中，淡淡一句。
“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這一句話，檢查組的人聽了也無話可說。
可盧青巖怎么可能善罷甘休？
“好，很好。既然你們這么自信，我們就全面深入審計。”
說完，盧青巖轉身走人。
“這人明顯是沖著你來的。”陳曦看向周沐陽。
周沐陽冷笑。
“想查，那就讓他查個夠。正好，我們把所有賬都擺在臺面上，讓全省人都看個明白。”
他語氣不重，可落在在場所有人耳朵里，每個人聽了以后卻很踏實。
夜深了，望山縣醫院的燈還亮著。
陳曦送走最后一個財務科的同事，靠在門框邊。
“阿陽，這么查下去，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隨便查唄。我們也沒貪污過。”周沐陽正拿著一份資料在看，淡淡回應。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腳步聲。
只見一個拄著拐杖的老熟人走進來，頭發花白，卻有種道骨仙風的感覺。
正是曾經和周沐陽PK的中醫前輩——梁松柏。
“梁老？您怎么來了？”陳曦愣住。
“我聽說有人借財務找你麻煩，就趕緊過來看看。”梁松柏笑了笑。
“小周，你這幾天的表現我都看在眼里。醫術過硬是一回事，人品更重要。你能硬挺住，不隨波逐流，我這個老頭子佩服。”梁松柏拍拍周沐陽的肩膀。
周沐陽把資料放下，拱手：“梁老，您過譽了。醫生治病救人，本就是職責。”
梁松柏沉默片刻，忽然直起腰板。
“上次我們醫術比拼我敗給了你，我知道你的醫術。既然他們要搞你，那我這個老頭子也不能看著。我會在明天的醫師協會例會上，當眾發聲，替你背書。”
陳曦一愣：“梁老，您要親自站出來？”
“對。”梁松柏咬牙。
“我在醫壇幾十年，知道什么叫真醫生。我不相信你能作假賬！”
這話一出，屋子里安靜了。
周沐陽心里一暖，起身認真鞠了一躬：“梁老，周某記下了。”
梁松柏剛走，周沐陽的手機響了，是市長打來的電話……
“小周啊，我聽說省里有人去查你？”市長問到。
“嗯。”周沐陽很平靜。
“是盧青巖不？這人我早就知道，背后是杜萬山撐腰。他們這是想動你，不是動你，是動市里的面子！”市長慷慨激昂的說道。
“市長——”
“放心干。協作中心是省里重點，也是我親自點頭的項目。誰敢借題發揮，我第一個不答應！”
“另外，這幾天你低調點，我會安排人盯著風向。你只要把醫院管好，其他的，有我呢。”
周沐陽沉默片刻，“謝謝市長。”
“哈哈，謝什么，你救過我的命。我的命在你手里撿回來的，現在我還你個人情，天經地義。”
市長笑了笑。
掛了電話，陳曦開心的說：“阿陽，你真有底氣啊。梁老站你這邊，市長也表態了。”
周沐陽淡淡一笑：“我不是有底氣，是他們看見了我做的事。”
同一時間，省城某會所包間里。
盧青巖正和杜萬山坐在一起，酒杯里紅酒的顏色透著血腥。
盧青巖陰沉著臉。
“我派人突擊檢查，本來以為能抓到一點問題，結果這小子賬本干凈得嚇人。”
杜萬山冷笑：“干凈？哪有干凈的賬？只是你們查不到罷了。”
“梁松柏那老頭也摻和進來了，還放話這小子他們保定了”盧青巖煩躁的說道。
“怕什么？風頭越大，摔得越慘。財務這條路行不通，那就換別的——醫療事故、輿論丑聞，總有他頂不住的時候。”杜萬山陰險的說。
盧青巖猶豫了一下，低聲：“這會不會太冒險？”
“怕？怕就別混這行。”
“記住，商場如戰場，翻不了船的只有死人。”
夜深人靜，醫院的燈火依舊亮著。
陳曦靠在窗邊。
“陳姐，你發現沒？院長好像越是有壓力，就越穩得嚇人。”
趙可欣悄悄走過來。
陳曦笑了笑：“是啊，所以大家才愿意跟著他。”
病房走廊里，幾個值夜班的小護士悄悄議論：“咱們周院長，真是硬漢啊，換別人早就嚇傻了。”
氣氛緊張，卻又帶著一種讓人心里踏實的力量。
第二天，省醫師協會例會如期舉行……
往年這種會議，最多就是老專家們走個過場，念念稿子，最后一起合個影。
今年卻不一樣了，媒體記者擠滿了門口，光長槍短炮就架了十幾排。
“聽說了嗎？今天盧青巖要在會上點名批望山縣醫院，說協作中心賬目有問題。”
“還有呢，據說杜萬山的人也來了，要搞輿論聯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