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復興,還是強盛,軍力的強大是基本的保障,黃立也一直致力于此。
武器裝備不斷提升,不斷的征伐則給軍隊帶來實戰經驗,開疆擴土的加官晉爵,更是激勵著將士們建功立業之心。
國戰結束,可兵工廠卻照舊生產,還進行了擴建。
火帽制造工藝的熟練,加工機械的改進,使得產量大增,為全軍換裝火帽槍創造了條件。
為了保密,雷汞的生產制造只集中于金陵兵工廠和剛剛建起的天津兵工廠。
制造出來的火帽再運至廣州、西安、昆明、東寧、湄公和緬甸等二級兵工廠,再組裝成觸發引信,應用于炮彈和火箭彈。
除了炮彈火箭彈的觸發引信,大量的火帽則被用于火帽槍,使得明軍的火槍又提高了性能。
由于火帽槍與燧發槍的整體結構非常類似,均為前裝槍,改造成火帽槍也并不復雜。
只需要更換擊錘,封堵或更換火帽嘴即可。甚至更老式的火繩槍,在更換擊發槍機的組件后,也能改造成火帽槍。
所以,明軍的換裝也很快。當然,火槍還是分成了三種,分別裝備精銳部隊和一般部隊,以及附庸軍。
線膛火帽槍主要是裝備海軍陸戰隊和北方的部隊,滑膛火帽槍是一般軍隊的裝備,燧發滑膛槍則主要裝備征戰海外的土兵和附庸軍。
只不過,隨著線膛槍的不斷生產制造,裝備的比例也在不斷變化。在兩至三年內,黃立希望全軍都裝備上線膛火帽槍。
至于滑膛火帽槍和燧發滑膛槍,黃立也不準備全部淘汰。要說和西夷比,這也算是先進武器,更不用說南洋土著了。
所以,這兩種火槍將發給移民西北和東北的百姓,還有南洋的華人,繼續推進他的全民皆兵的長遠計劃。
線膛,火帽。這已經是領先了西夷兩代火器的差距。
除了火帽,在線膛槍上,西夷要追趕,也用不了太長時間,畢竟科技含量不是很高。
就憑現在的化學水平,黃立認為西夷要搞清楚雷汞的成分和制造工序,至少需要幾十年的時間。
到那個時候,大明的科研機構,可能已經造出了后膛槍。
金屬彈殼定裝彈能夠解決后膛槍的閉氣問題,構造和原理,黃立也知道。設計出來,交給科研機構去搞就行了。
這是發展后膛槍的關鍵步驟,機械式的槍機、撞針、拋殼等構造,其實倒不是特別困難。
沒錯,黃立已經有跳過紙殼針刺后膛槍的想法和思路。只不過,他也不知道會不會順利。
只是有了火帽,再發展紙殼針刺槍,似乎有些多此一舉,有浪費火帽的性能之嫌。
其實,黃立對現在的明軍的武器裝備已經相當滿意。
而隨著冶煉水平的提高,機械的改進,生產工藝的熟練。
槍管的材質,以及槍膛加工的愈發精密,目前的火槍性能和威力,還能有進一步提升的空間。
“如果是正面交戰,明軍已經不懼于世界上任何一支軍隊。在海軍發展上,也將很快迎頭趕上。”
黃立對此很有信心,即便在艦船的數量和型體上還落后于西夷,但裝備的火炮火箭彈,卻還占據著很大的優勢。
“呂宋,孟加拉,這兩腳踢開,就會讓西夷刮目相看。大明也能躋身于列強,加入到爭奪海外殖民地的行列當中。”
黃立微笑著,掃視著下面的文臣武將,還有外國使節。
外國常駐使節有朝鮮、安南、琉球、暹羅和法國,雖然與法國的建交還沒有正式達成,但兩國已經互派了聯絡使。
黃立與路易十四也有了書信來往,并且互贈了禮物。
路易十四送的是精美的金銀器物,黃立回的則是兩面大型的試衣鏡和幾串珍珠。而碾壓法制造的平板玻璃,這么大的尺寸已經是極限。
法國聯絡使巴盧也在賜宴之列,身邊跟著兼作翻譯的傳教士。他喝著美酒,吃著菜肴,不時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御座上年輕的皇帝。
在亞洲,大明可能很快將成為與法國建交的第二個國家。
而對新興的東方大帝國,路易十四有著濃厚的興趣。巴盧也認為對法國來說,與大明帝國建交,對未來的發展極為有利。
第一個與法國建交的亞洲國家是暹羅,暹羅那萊王的目的是遏制日益猖狂的荷蘭和英國殖民勢力。
暹羅不僅與法國建交,還將控制暹羅灣和孟加拉灣的貿易要地曼谷、墨吉二港交由法國軍隊管轄。
但這離法國想要控制暹羅的目的,還相差甚遠。而且,法國在亞洲的勢力也比較薄弱,遠不如荷蘭人。比英國佬,也是大大不如。
“大明帝國的皇帝雄心勃勃,不可等閑視之。在亞洲,如果能夠借助大明帝國的力量,就不必再擔心荷蘭人和英國人了。”
巴盧和暹羅使臣肖蒙有著書信聯系,自然知道明軍在湄公省和馬來亞半島的侵略擴張。
可以說,大明帝國的勢力范圍,從四面限制住了暹羅的發展。云南、緬甸、湄公省、登嘉府,幾乎沒有給暹羅留下擴張的空間。
當然,法國勢力剛剛進入暹羅,軍隊也只有三五百。先控制暹羅的目的還沒有達到,也沒有對外擴張的實力。
至于控制大明,巴盧暫時沒有這個奢望,也認為不太現實。
對于明軍的實力,巴盧還是有所了解的。這是一個能動員百萬軍隊的泱泱大國,武器裝備也不差,實力可能還要超過法蘭西。
只不過,雙方的建交蹉商并不太順利,這似乎也和大明的皇帝有關。一是拖拉,其次則是要價很高。
如果算上海外殖民地,法國的面積還要超過大明。可要讓大明的艦船進入自己的勢力范圍,并在港口得到補給,法國卻還有著足夠的警惕。
“在海軍方面,法蘭西還是要強過大明帝國。而進入亞洲,也不是我國急迫的任務。”
巴盧想到這里,覺得兩國要正式建交,還有很多條件要談判,也要互相妥協才能取得一致。
就比如大明所掌握的玻璃鏡子的制造方法,品質遠勝于威尼斯,已經成為歐洲市場的稀罕商品。
要說法國也挺倒霉,花費重金,又是偷人又是竊秘,好不容易偷學了威尼斯人的汞錫齊制鏡法,卻被大明的水銀鏡擠得沒有了市場。
威尼斯人也是一樣,原本敝帚自珍的汞錫齊法制鏡,在歐洲是壟斷和暴利。可現在,只能降價銷售,淪為二等或三等商品。
黃立看到了巴盧,微笑頜首,舉了舉酒杯。
巴盧趕忙躬身致意,向著皇帝舉杯恭敬。
“法國,能不能成為大明沖向世界的跳板,還要看大明的實力和表現。即便不能成為助力,也不過是延緩了大明開拓進取的腳步罷了。”
黃立抿了一口酒,對于外交的成果如何,也就不是太過在意。能成更好,不成再想別的辦法。
只是在他的研究分析中,法國應該是最合適的。如果結盟不成,倒是有些可惜。
“水銀鏡子是長久的財源,制造方法確實不宜外露。但也不是絕對的,還要看法國人能拿出怎樣的利益來交換。”
黃立分得清輕重,水銀鏡子可以,可雷汞和火帽確實國家機密,絕對不能夠進行交易。
“火帽成品倒是可以售賣,權當是當軍火商,既能大賺一筆,還能借著提升法國人的實力,削弱其他列強。”
在黃立的記憶中,法國為了稱霸歐洲,可是沒少打仗。就看現在的歐洲各國版圖,就知道跟后世的變化有多大。
特別是英國,與法國有過長期持久的戰爭,也是將來反法同盟的堅定一員。
而英國,是黃立最為警惕和防備的強敵。盡管現在的英國勢力還沒有滲入亞洲,但也不妨礙黃立提前對其布局。
其實,如果只是建立外交關系,那英國、荷蘭、奧地利等國家,也不是黃立要強硬拒絕的。
因為這與是否戰爭并沒有多大的關系,外交關系也并不是兩國友好的保證。但與法國,黃立希望的是結盟。
這也是取巧之道,黃立也并不想明刀執杖地與各個列強開戰爭奪。而是要窺準時機,等著某個列強衰弱,就來個趁火打劫。
西班牙是一個,英荷戰爭后落敗的荷蘭也是一個。
還有法國,強的時候,大明敲敲邊鼓,不管是哪個西夷國家,能削弱就削弱,都對大明有利。
等到法國衰弱的時候,大明作為盟友,或許能夠接盤法國人已經力有未逮的殖民地。
或者,以幫助法國抵御其他列強的方式,從中分一杯羹。
黃立能預見到法國大革命,也差不多能預見到拿破侖執政后的法國對歐洲格局帶來的劇變。
即便這些事件的發生時間,已經不是他所能活到的壽命。
可他卻能提前布局,并留給后代一些關鍵性的指導和啟示,定下大致的對外策略方針。
“只要堅持國策不動搖,機會就總是會抓住的。并不僅僅依靠自己的長遠眼光,還有睜眼看世界后的分析和判斷。”
黃立相信華夏能人輩出,一旦拋開那些思想上的桎棝,在新文化的影響和熏陶下,興許會比自己做得更出色。
在歷史的長河中,他或許只是大明帝國這艘航船某段時間的舵手,使得大明能夠以最佳的航線揚帆疾馳。
但早晚會更換舵手,一代新人換舊人,歷史的必然。
黃立能做的,就是畫出盡量詳細準確的航線圖,并交給下一個舵手,使得大明帝國能夠繼續乘風破浪。
“想得太多也沒有用,兒孫自有兒孫福,災禍也是自己招的。朕只管做好現在,既引領大明走向巔峰,也是渲泄心中的積怨和仇恨。”
積怨有多少,仇恨又是什么?自然是后世國家的積貧積弱,所帶來的郁悶和不甘。
比如殖民者屠殺南洋華人,比如沙俄侵占了幾百萬的領土,比如八國聯軍的踐踏和搶劫,比如小本子的燒殺淫掠。
如果有可能,自然是要加以制止,甚至要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狠狠地報復回去。
現在不僅是有可能,而是加把勁兒就能實現。黃立當然不會放過機會,以光復大明為滿足。
黃立再次舉杯,接受了琉球使臣的恭祝,臉上依舊是溫熙的笑容。
明年秋季,便要伐倭。琉球將是重要的基地,現在就已經有了兩千駐軍,港口也在擴建。
一個閉關鎖國的倭國,就是時間不長,相對于明軍武力的提升,也已經大大落后。
“能夠倚仗的也就是海島的不便,以及他們所相信的“神風”保佑了。嗯,人口數量,與南洋諸國比,倒是多的。”
“但我軍先集結于琉球,縮短了海上的距離,風浪的影響降到了最低。就憑幕府統治的松散,以及分化瓦解的策略,不相信倭人能夠團結起來,一致對外。”
黃立看著上前敬酒的朝鮮使臣,輕輕頜首,舉起了酒杯。
琉球和朝鮮,都是大明最忠誠恭順的藩屬國。在伐倭的作戰中,一個提供基地,一個提供兵員。
盡管和朝鮮的蹉商還要在年后開始,但黃立并不擔心朝鮮拒絕。
兩三萬朝鮮兵由大明裝備并訓練,出戰時還要大明供應糧餉,朝鮮并不吃虧。
自己國家的實力,想必朝鮮王室也心里有數。差點被韃虜滅國,韃虜又被明軍打得狼狽敗逃,明軍的實力還不夠震懾?
當然,大明歷朝歷代都有滅掉朝鮮的實力,卻并沒有這樣去做,朝鮮王室應該也不會有這樣的擔心。
但作為深受中華文化影響的藩屬國,朝鮮對大明的恭順,也有著其它的必須的原因。
比如歷代朝鮮國王都要經過大明的承認和冊封,才具備正統性和合法性。否則,就是王位不正,大明甚至能聲罪致討。
有這一撒手锏,朝鮮怎么敢拒絕大明的要求?
要知道,從丙子胡亂向滿清俯首稱臣的朝鮮仁祖,后來又有孝宗、顯宗,已經有兩任國王未經大明承認和冊封。
而向韃虜屈膝投降,更被朝鮮視為奇恥大辱。重歸大明藩屬,已經是最為迫切的政治任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