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貨歪了歪頭，在被龍魂吞噬之前身形渙散，竟是直接消失在這片天地之中。
“我懂了。”
陸棲梧道：“我們在神魔井內，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由這個神魔井幻化而成的。”
在神魔井的領域內，它可以幻化成大手，幻化成蘇元霜，幻化成任何角色。
要想擊潰它，恐怕要徹底毀掉這方世界。
云希掌心發沉，玉弦琵琶和迷魂鈴被蛇血藤捆綁在一起，安安靜靜的垂在掌心下方。
耳邊忽然傳來輕飄飄的聲音：“你不屬于這里。”
“？”
她警惕回頭，身后空無一人。
那聲音還在，似乎是早已肯定了答案：“從你剛進來我就發現了。”
其余人多多少少都會收到一些神魔井的影響，進到難以自拔的心魔之中，而她卻不會。
就連神魔井本身，也無法察覺到她的心魔所在，無法侵略對方的內心世界。
準確來說，小姑娘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云希倒也不狡辯，只問了一句：“你到底想說什么？”
那聲音停了十幾秒，才含笑繼續道：“沒什么。”
云希本以為對方只是挑釁嘲諷，出乎意料的是，它竟再次開口，給予他們一個提示。
“你們所看到的心魔幻象，皆有罪惡邪念而生。”
“若想走下去也很簡單。”
“你有勇氣打破它嗎？”
打破？罪惡？
她再看四周，
背景里的程劍歸幾人為了尋找他們，在巫靈族左拐右拐，竟是進到一處隱蔽的水井內，于水井下方，找到巫靈族的祭壇。
而祭壇的天空處，被詭異的烏云籠罩。
程劍歸正下神色：“這里大概便是神魔井了！”
青云宗宗主拔劍而起，被無極宗宗主攔住。
“別。”無極宗宗主道：“小心傷到那些孩子們。”
他變了臉色：“那該怎么辦？”
程劍歸輕聲道：“等。”
“嗯？”月柔問：“等什么？”
他抬頭看著那團烏云，回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摸不清頭腦的話：“誰知道呢？”
程劍歸：“我又不是他，怎么能猜出他想做什么？”
這話不像是對敵人說的。
反倒是……
像面對多年未見得老友。
“？？？”
神魔井內，
聲音仍在耳邊縈繞。
它問：“若這世界扭曲，黑暗蔓延，你還有勇氣面對嗎？”
若世界扭曲？
若黑暗蔓延？
云希猛的抬頭，超級認真：“那我一定也嗝屁了~”
“……”
對方仿佛被嗆到，忽然有了一聲輕笑。
云希眨眼，緊攥龍骨劍。
她拯救不了世界，
但是……
少女忽然行動，將空間里積攢的聚靈丹像糖豆一般不要錢不要命的往嘴里倒。
靈力再次凝聚在龍骨劍中。
云希向著那一禁錮層砍下去。
視線中忽然出現很多奇奇怪怪的扭曲，在那一瞬間，她仿佛看到在扭曲世界中的眾人結局。
蘇元霜變成碎片。
謝默變成蒸汽。
夜燼變成肉塊。
祁玨變成碎片。
……
這便是……
它口中說的黑暗嗎？
云希閉了閉眼，一時之間靈力混亂，掌心竟開始發顫。
那聲音問：“怎么？你怕了？”
“你還是沒勇氣面對？不是嗎？”
死亡這種東西，誰又是不害怕的呢？
云希撇了撇唇：“我本來也不是什么救世主啊~”
龍骨劍下，禁錮出現一道淺淺的碎痕。
小姑娘眸光一閃，輕聲道：“但這世間惡，終是要有人去面對的。”
面對這扭曲的世界，面對于人心深處滋生的黑暗，
她從不是什么救世主，做不到以身化光，照亮蒼生。
但云希覺得，她還是愿意去闖一闖的。
這便是她此時，唯一能給予神魔井的答案。
裂痕緩緩變大。
聲音再次停頓，過了好一會兒，又是釋然一笑：“你倒是有意思。”
禁錮層在這一瞬間化作繁星點點，下方的血腥氣直襲面門而來。
“那便……”聲音顯得有些疲憊，漸漸消失：“拜托你了……”
云希愣了一下，好在夜燼就守在附近，少年瞬間飛過來，將她單手拎起，朝著旁邊躲去。
目之所及變得明亮些許，
畫面徹底變了形狀，背景上的巫靈族消失不見，幾人落到一處骯臟泥濘的牢獄長廊外。
“咔嚓。”
謝默踩到了什么，瞬間神色一變，“跑。”
眾人不疑有他，朝著唯一出口的方向跑上幾步，再回頭，只見地面上飛出上百根血箭。
箭頭堅硬鋒利，隨隨便便砸碎石塊。
祁玨帶著蘇元霜一起逃，即便是落了地，大師姐仍舊沒有蘇醒過來。
少年拍拍胸脯，“還好我跑得快。”
“看來神魔井的下面才是最危險的。”
云希擰眉，疑惑抬頭看過去。
落下來的一瞬間，上方變成牢獄的石壁頂。
謝默問：“小師妹，你在想什么？”
她想了想：“總覺得剛才那個人并無惡意。”
不知該怎么形容。
在短短幾秒的時間里，云希回憶了下。
幾人從神魔井下來之后，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雖也遇到一些危險，但那些好像都無傷大雅，
黑暗的大手只是在偷他們東西，攻擊很輕。
而蘇元霜的冒牌貨也只是簡單攻擊幾下就離開了，還把玉弦琵琶和迷魂鈴都還給了他們，
最奇怪的，是剛剛的禁錮層。
是那個聲音給予了她指引，
與其說是敵人，倒不如說他們剛剛經歷的一切，都像是對方給予的考驗。
而且如果沒有那個禁錮層，他們卻直接掉在這里，恐怕會更加危險。
禁錮層阻攔他們繼續探索，又像是在保護他們。
云希感覺自己想法有些奇怪，懵逼的晃了晃腦袋。
“但你這么一說……”陸棲梧摸摸下巴：“好像確實不對勁。”
打架就應該痛痛快快的打，剛才那個蘇元霜的冒牌貨全程針對幾名劍修，
明明是無極宗的脆皮符修更好對付，冒牌貨卻完全沒理會過他們。
陸棲梧得出結論：“一定是你們惹到它了。”
云希：“？？？”
倒是沒什么時間復盤。
祁玨用鼻子聞聞，眼眸微亮：“我好像聞到林無妄他們的味道了。”
陸棲梧懵：“這你都能聞到？”
少年捏著鼻子表示：“有一點臭。”
陸棲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