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辛南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要跳出來了一般，臉色漲紅，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突然發展成這樣，也搞不清楚依琳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推開依琳，可是手臂像是被點了穴，愣是動不了，就只能這么傻傻地站著。
依琳的唇就在幾乎碰觸到馮辛南唇角的一刻，她突然停了下來，無所顧忌地大笑起來。
馮辛南意識到自己被耍了，臉色更紅了。
“依琳，你別開玩笑，咱們在說正事。”
依琳看著馮辛南這羞紅臉的別扭模樣，心里的陰霾也散了不少。
她站定身體，拉開與馮辛南的距離，正色道：“我同意實驗。”
馮辛南一怔，“為什么？”
他的反應有點過大，導致他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度，在這空曠的樓道里格外突兀。
依琳漫不經心道：“累了，想解脫而已。”
馮辛南看著依琳的眼睛，感受到她這話是認真的，不由得生出幾分心疼。
是啊，每日被那樣的痛苦折磨，確實讓人崩潰。
他是醫生，見多了被病痛折磨的病患，有些受不了痛苦的會選擇了結自己的生命，就為了得到解脫。
人類有時候就是這么渺小，在災難面前，在病痛面前脆弱至極。
他本就不是個善于言辭的人，此刻也知道該如何規勸依琳。
何況他此刻內心也是糾結的，不知道該勸她放棄，還是接受，好像怎么做都不對。
他看著依琳的目光充滿了同情和哀傷。
依琳不想自己被可憐，她故作灑脫地笑了笑：“行了，餓死我了，先帶我去吃頓好的，不然還沒開始試驗，我就先餓死了。”
兩人離開研究室，來到最繁華的一條街道，找了家最正宗的中餐廳，點了豐盛的一桌佳肴。
馮辛南心里有事，看著面前的美食并沒胃口，只是一味地給依琳夾菜。
“嘗嘗這個，看著很不錯。”
“這個有營養，多吃點。”
“這道菜味道很特別，你試試看喜歡嗎？”
“這個魚很新鮮。”
……
依琳來者不拒，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頤，馮辛南給她夾的菜統統都吃了，看起來胃口很好，吃得很滿足的樣子，那樣子好似什么事情都不會發生。
可是這樣的依琳讓馮辛南看著更加難受，心里酸澀的滋味像是吃了沒熟的果子，那滋味久久不能散去。
他也說不上來自己是怎么了，只能當做是同情。
翌日，依琳依舊面色淡定地走進實驗室，馮辛南突然喚住她：“依琳……”
依琳回頭，他滿腹話語卻又突然說不出一句，最后只能化作一句：“如果你不想接受，可以放棄。”
依琳笑得有些魅：“舍不得我？”
馮辛南耳根一下就紅透了，支支吾吾的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最后，依琳轉身往實驗室里走，在大門即將關閉的一刻，馮辛南突然再次喚住依琳：“依琳，我不會忘記你的。”
依琳轉過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隨即徹底消失在那扇門里。
馮辛南看著大門關閉，瞬間心里像是空了一塊，整個人也有些沒著沒落的，仿若丟了魂。
他不知道在門口等了多久，他就那么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靜靜地等著。
大門再次開啟時，他感覺時間過了一個世紀之久，他看著威爾森教授走出來。
他看著慢慢走近自己的人，也恍惚了好一陣，才想起眼前的人是誰。
他緩慢地站起身，用手搓了搓疲憊憔悴的面容，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冒出青茬的胡須刮著掌心，眼底烏黑的黑眼圈透著一種陰郁的滄桑感。
他嗓音沙啞的開口：“怎么樣？”
這聲音讓威爾森微微一愣，難以想象這期間他都經歷了什么。
威爾森也略顯疲憊，緩聲道：“人還沒醒，實驗結果要等她醒來才知道。”
這實驗本來就不成熟，從來沒有在人體上實驗的數據，所以顧芷兮會是如何，威爾森自己也不清楚。
他繼續道：“我們需要對她后續追蹤觀察記錄，所以她至少要在這里三個月。”
上一次顧芷兮做完實驗，要不是那些人拿著槍逼他把人交出來，他說什么也不會就這么把人放走的，這一次他說什么也要把人留下。
畢竟這是他第一個實驗的人體，采集到的數據對他們接下來的研究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而且一旦這一次成功了，那也算是他們這個研究質的飛躍。
所以這一次，他把人直接扣在了實驗室里。
馮辛南聞言，眸子里立刻閃現出怒意：“你們什么意思？”
一開始并不是這么說的，無論實驗的成功與否，他都會第一時間帶顧芷兮回國，這也是他對厲寒沨的承諾。
威爾森并不畏懼馮辛南，這兒畢竟是他的地盤，就馮辛南一個人，想必也掀不起什么風浪。
“沒什么意思，這里是我們的實驗室，一切都由我們說了算。你先離開吧，等人可以接走時，我會通知你。”
威爾森滿目傲慢，完全不把馮辛南放在眼里，轉身就準備重新回到實驗室。
馮辛南一把拉住威爾森的衣領，將人重新扯了回來：“你不能走，芷兮呢？你們把人還給我。”
實驗室的大門是有安全防控的，需要人臉識別才能進入，而大門也是最堅硬的材質所制，馮辛南不可能硬闖。
威爾森將馮辛南的手指一根根地扒開，嘴角噙著不以為意的笑：“馮先生，勸你不要輕舉妄動，不然我們也不會客氣！”
話里的警告意味十足，馮辛南卻完全不畏懼，他就算是今天拼了命也要帶走顧芷兮。
但終歸是他幾天沒吃沒睡，體力上略顯弱勢，三兩下就讓威爾森掰開了手指，隨即用力一推，將馮辛南推倒在地，頭也不回地往實驗室里走。
馮辛南立刻爬起來，幾步沖上去，一把扯住威爾森的頭發，拉著他的腦袋往門禁上掃描。
不管怎樣，他今天一定要帶走顧芷兮。
不料，實驗室大門打開時，大門里站了一排的黑衣保鏢，一個個面色森冷，人高馬大。
馮辛南一愣，扯著威爾森頭發的手顫抖了一下，轉而他立刻用另一只胳膊勒住了威爾森的脖子，狠厲地威脅道：“快把人交出來，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