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雪,緩緩墜落,積上窗臺。
溫暖的室內,五歲的緋色縮成小小的一團,埋在松軟的被窩里。長長的睫毛垂下,雙目閉合,胸膛隨著呼吸平緩起伏。
“嘎吱”一聲,積雪的窗臺攀上一個黑影。睡在上鋪的青圭惺忪的睜開眼,模模糊糊的瞧見一個鬼鬼祟祟的小身影,跨過窗沿捧著一團雪爬了進來。
他與青圭對上視線,豎起一根手指,示意青圭不要出聲。
“姐姐,他們又來了!”青圭大喊。
“啊啊啊!叛徒,都說了不要出聲!”拿著雪的那人慌忙的將雪塞進緋色的被窩,呼的一聲極速從窗臺翻出去。
冰冷刺骨的溫度刺激天靈蓋,氣得炸毛的緋色翻身下床。
“碧山,你死了!!!”
一聲怒吼響徹白區。
“哈哈哈!她追過來了!”惡作劇的碧山拔腿在前面跑。
他的四周還跟著幾個一樣大小的身影。
隊伍的末端,穿著拖鞋的緋色氣鼓鼓的怒喊。“站住!我要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白茫茫的天地里,小小的孩童們穿梭在長廊中,嬉戲打鬧聲回蕩。
緋色最后沒能把雪扔回去,因為她的追殺被養蠱院的晨間訓練被迫中止。
緋色覺得沒關系。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到明天她要凌晨爬起來,砸一塊雪在他們每個人頭上,還要扮鬼嚇死他們!
“碧山走了。”
次日,陳院長的辦公室里,小小的緋色仰頭看著面前披著白大褂的中年女人。
陳院長說道:“碧山,青青都被淘汰了。他們已經有了新名字,去往了新家庭。”
小小的緋色依舊仰著頭,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盯著陳院長。
五歲的她聽得懂陳院長的話,養蠱院每天都有小朋友離開,她明白淘汰的意思。
她只是在疑惑,為什么自己的心突然之間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塊。
是因為我還沒有報仇嗎?
“新家庭?”稚嫩的孩童發出疑問。
陳院長回復道:“被培育計劃淘汰的孩子都會去往一個新家庭。不用擔心,比起白區那是一個更溫暖的地方。”
“青圭也會去嗎?”
“以半年的測試來看,他即將離開。”
陳院長是個理性又冰冷的人,面對不過五歲半的孩子,依舊直接說出答案。
“為什么?”
“當初你的優秀讓我們判斷錯誤了,你的弟弟并沒有入選白區的資質。”
“所以我們都會像小狗一樣,被丟在路邊嗎?”
“你們會去往一個由白區精心挑選的新家庭。”陳院長復述。
“爸爸媽媽早就死了,青圭怎么回家呢?”緋色問。
“新家庭。”陳院長再度復述。
“我不要。”
小小的緋色仰著頭,執著地盯著陳院長看。空蕩蕩的心臟流淌出悲傷,順著眼眶滑落。
“我不要青圭去新家庭。我在哪青圭也要在哪,我不要青圭離開。”
陳院長看了眼無聲落淚的女孩,又看了眼桌上女孩各項測試第一的報告。她彎下腰和小小的女孩視線持平,嚴肅道:“那你就用自己的力量將他留下來。”
緋色睜著大大的眼睛,回望陳院長。
“屬于你的培育計劃是‘雙子星’。最開始青圭是你的搭檔,但他現在不是了。你需要再找一個人,與那個人成為生死與共的命運共同體。你們將互相信任、互相依賴、擁有超越血緣羈絆的默契、生成世間獨此一份的共鳴。你們的命運將從相遇的那一刻交織,生生不息。”
陳院長緊盯著緋色,無比認真道:“去尋找到你的搭檔,成為雙子星。這樣,你的弟弟就能留下來。”
“去尋找我的搭檔……”
緋色低聲復述。
她緩緩轉頭,視線穿過側邊透亮的玻璃,落在基地中央一群烏泱泱的孩子身上。
千百名孩童里,緋色一眼便被那個異常美麗的瓷白人偶吸引住。
人偶側身,琉璃瑪瑙般的眼眸隔著遙遠的距離與緋色對視。
白雪紛飛,萬物寂靜。
“我將與那個人成為命運共同體……”緋色再度復述。
……
睜眼,是腐朽開裂的天花板。
緋色緩緩回神。
“我……做夢了。”破敗公寓的房間里,她撫上自己的雙眼。“怎么突然夢到小時候呢……”
似乎許久……許久,沒有做過正常的夢了。
緋色愣怔的坐起身,細長的發絲垂落,遮掩她恍惚的神情。
五年里,緋色每每閉眼都是那場因她而輸的比賽。無孔不入的夢魘,侵蝕了所有的夢境。
自從遇上夏澤辰了后,噩夢漸漸的少了許多……
此刻,很久沒有到來的夢境,是兒時的回憶。
夏日的熱氣攀升,發呆的緋色逐漸感受到了溫度。
“也許是太熱了,所以夢到了冬日吧。”緋色自言自語。
她抬頭看百葉窗透進來的日光,心想是起床的時候了,今日有場比賽要打。
她這般想著,卻又安靜的坐著。
過了好一會,散落的發絲間傳出一聲微乎其微的呼喚。
“黎色……”
……
推開門,窗簾大開,明亮的光線照耀進大半個屋子。
狹小整潔的客廳里,朝氣蓬勃的少年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在疊沙發上的薄被。
那是夏澤辰。
緋色望著被自己領進家門的孩子。
少年抬頭,明亮的眼睛看過來。“緋色你起來了啊。你遲了,我已經洗漱好了。”
“真是稀奇,你會起得比我晚。”夏澤辰嘟囔道:“之前可是你提醒我假期不要犯懶。”
“嗯……”
緋色撓著自己頭頂雜亂的頭發。聲音懶懶的,帶著困倦的起床氣。
“要快些了。”夏澤辰提醒道:“還有二十分鐘比賽開始。”
是的,緋色今天有場比賽。因為比賽時間太早,所以她取消了早上慣例的晨練。
“我很快。”她走進衛生間,將門閉合。
流水聲慢慢傳來。
夏澤辰轉頭看向日歷,7月15號。
時間悄無聲息的走了半個月。
半個月后的今天,屬于夏澤辰的暑假開始,同時屬于緋色三人的晉級賽也要來了。
日歷上,數字15被人用顯眼的紅筆圈了起來,寫著“B級晉級賽!”幾個大字。
夏澤辰望著這個標紅的日期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等待的間隙,夏澤辰走進廚房開始為兩人熱一熱昨晚準備好的三明治。
伴隨著流水聲與煙火氣息,收音機里的早間新聞緩緩播報。
“各位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歡迎收看今天的早間新聞,我是主持人小早。”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小晚。”
“星際公歷225年7月15日,天氣晴朗,陽光明媚。今天是個好日子,也是個時隔三年令人期待的重要日子。”
“是的,各位觀眾們。三年一度,全宇宙最盛大的賽事——宇宙錦標賽,將在一個月后8月15號開賽。今天7月15號,是宇宙錦標賽開始籌備的日子。”
“沒錯。每三年這個時刻,宇宙唯一最高權利機構——星際理事會將會開啟會議,商定當屆錦標賽的事宜。”
“實時彈幕上有年輕的觀眾提問方才提及的詞匯‘星際理事會’、‘宇宙錦標賽’,它們是什么意思?讓我們跟隨一則短視頻來了解……”
……
追溯星際歷史。
星際時代初期,游戲“科里斯隆”取代戰爭,登上人類政治舞臺。
取代戰爭的廝殺游戲,由誰來監管賽事公正有序?
如此重要的權利,引得無數星球爭奪。激勵角逐后,五個彼時最發達的星球勝出。
權利落地后,五個星球為平息其余星球的聲音、也為杜絕后患,聯手推出紀念科里斯隆誕生的宇宙錦標賽。
借助錦標賽的舞臺,他們彰顯了遠超其他星球的實力,一舉震懾四方。
賽后,五個星球順勢結盟,成立五者互相制約的星際理事會,并共同制定規則:理事會星球不得擅自與非理事會星球舉辦賽事。
于是,一套組合技下來,憑借絕對實力與嚴明法規,星際理事會穩穩掌控了所有星球賽事的監管權。
而當初建立星際理事會的重大基石——宇宙錦標賽也作為一項紀念歷史的表演賽延續至今。
……
“如此說來,我們藍星的命運者是不是已經開始準備了呢?”新聞播報的聲音再度響起。
“那是自然,今早6點整。天梯里,命運者已經趕往訓練場。其中被挑選中的S級玩家也已經準備就緒。”
……
天梯赤區。
晨光穿過玻璃傾瀉,足球場大小的虛擬戰區閃起亮光。
入口處,一支陌生隊伍緩緩進入。
踏上戰區,身穿作訓服的他們不由自主的張望四周。
這是獨屬于命運者的訓練場所,他們第一次來到這。
“來了?”
戰區中央,施寂等待著他們。
看見男人,這支陌生的隊伍小幅度沸騰。
他們疾步朝施寂靠近,明亮的燈光照耀著他們作訓服上的等級——S。
領頭的S級玩家開口匯報道:“施寂前輩,按照你擬的名單。我們S級玩家到齊了。”
施寂點頭,溫和道:“今天的訓練是初步磨合,不用緊張。”
這群S級玩家連連點頭。
“喂……”S級玩家中央,一個年輕面孔朝周圍人問道:“我看見通知直接過來了,還不清楚情況。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我們S級會來到赤區和命運者訓練?”
S級玩家日常比賽會和命運者交手,偶爾也會命運者一起訓練。但今日場景與以往都不同,被施寂挑選來的S級玩家并不是與命運者做對抗訓練,是要和命運者全員結成一隊一起作戰。
被問話的那人看了年輕面孔一眼,然后解釋道:“你上個月剛升S對吧。你不知道,我們藍星命運者隊伍一直有空缺,有大型比賽時會從S級挑選人上來當臨時替補。”
聞言,年輕面孔立馬緊張起來。“哪個星球和藍星開賽了?新聞里沒有播報,是內部消息嗎?”
“不是開賽了。是三年一度的錦標賽要到了。”那人再度解釋。
“錦標賽?”
施寂聽見了兩人的動靜,溫潤如玉的沉穩身姿轉身。
他微笑道:“命運者里也有沒參加過錦標賽的人,等他們到了我再一起解釋。”
話音剛落,戰區邊緣的入口傳來腳步聲。
數個非凡身姿一一顯露,金字塔頂端的人齊聚一堂。
龔修的白發很顯眼。他單手插兜,跟著自己隊伍的人走進來。
綁著長生辮的程然與他并肩,和龔修微微懶散的姿態不同,好學生程然的儀態筆直。
程然側頭,看向龔修。“龔修哥,聽說緋色姐今天要升B級了。”
“消息傳的好快。命運者里盯著她的眼睛真多。”龔修感嘆一句,然后擺出遺憾的表情。“可惜我今天缺席了小星速的晉級賽。”
程然道:“錦標賽比較重要,尤其是今年的錦標賽,算是生死一刻了吧。好在龔修哥你脫離了帶隊任務,你來了我們勝算大很多。”
龔修微微一笑。“可憐檀褐一個人在白恒星了。”
跟著隊長月白,兩人與隊友走到施寂面前。
命運者一隊隊長月白開口匯報。
“一隊到齊。”
另一個入口。
命運者二隊隊長顧家宜,向自己身后撇了一眼,寒冷的目光掃視一圈后頭的隊員。
頭發凌亂的炎野走在最后面,與顧家宜身后的隊友相差五米。
炎野因為顧家宜施暴所造成的傷勢住院調養了很久,今日才恢復首次來訓練。
二隊的命運者們在隊長顧家宜與炎野的低氣壓中備受煎熬。
“隊長不會又動手吧?”緊張氣氛中,二隊一位命運者默默出聲。
旁邊的隊友拍拍他的肩。“放心。今天大家聚集訓練是為了全星際賽事宇宙錦標賽,大事面前大家都有分寸。”
果不其然,顧家宜掃視一眼后,對前面另外幾隊說道:“二隊到齊。”
三隊隊長麹塵,接著開口:“檀褐不在,其余人都在。”
半個月前,藍星與隔壁兩個星球開展了A級友誼賽。這場比賽至今還在進行中,身為領隊的檀褐和所有A級玩家還在白恒星。
四隊隊長施寂環顧自己的隊員。“四隊到齊。”
全員到齊,數十道目光聚集在中央的施寂身上。
資歷最深的施寂,除了是命運者四隊的隊長,還是命運者全體賽事總指揮。
當賽事不是一支命運者隊伍出戰,而是全部命運者全體出動時,命運者隊伍的指揮權就會落在施寂身上。
迎著目光,沉穩的施寂緩緩開口。
“開始之前我先進行簡單的說明。一個月后,三年一度的宇宙錦標賽將開賽。
宇宙錦標賽是科里斯隆最大規模的賽事,其性質與星球之間的命運者賽事不同,它是一場沒有利益糾葛的表演賽。”
三年一次的錦標賽,對于別的星球是一次表演賽。
對于藍星卻不是。
施寂不疾不徐的聲音在繼續。
“當年組成星際理事會的五大星球,藍星位列第二。曾經我們藍星也是一顆實力超群的星球,曾經我們藍星也輝煌過,但已經成為過去的歷史。上一屆錦標賽,藍星戰績慘淡。”
語調逐漸低沉,施寂抬眸凝視眾人,沉穩的目光展現凌厲之色。
“如今質疑藍星是否能繼續擔任監督職責的聲音越來越多。禿鷹盤旋,外強虎視眈眈。錦標賽是一場表演賽,贏了它,藍星沒有任何獲益。但輸了它,藍星的地位岌岌可危。”
望向施寂的目光越來越凝重。
“諸位,這對我們是一場硬仗。”施寂認真道:“這場錦標賽,我們必須要贏!”
“是!”
眾人齊聲回應。
……
“小早,你認為我們藍星這次有希望贏下宇宙錦標賽嗎?”
收音機的新聞播報聲音慢慢傳著。
“藍星命運者位置空缺許久……人數上我們很弱勢。但人數更稀缺的三年前宇宙錦標賽,命運者們也為我們奪得了第七名好成績。如今三年過去,杰出的玩家越來越多,相信我們的命運者們能為我們取得勝利。”
“希望如此,祝愿藍星命運者們、助戰的S級玩家取得好成績,振奮一次星球子民的心。”
衛生間的門打開。
穿戴整齊的緋色走出來。一身黑衣休閑運動服套裝,烏黑的長發綁成干凈利落的高馬尾。
夏澤辰看見緋色的打扮,問道:“七月中旬的天氣,緋色你還要穿外套?”
很不幸,緋色的破敗公寓沒有空調。炎炎夏日,蝸居在里面的兩個小窮人純靠窗戶外的風驅散熱意。
光是穿短袖就有薄汗的夏澤辰不解的看向還是包裹嚴實的緋色。
緋色當然也熱,不過……
她長嘆一口氣:“手臂上的疤太多了,看著怪引人注目的,還是遮遮吧。”
“我上個月的比賽獎金還有多,要不我們買個風扇?”夏澤辰朝緋色遞過去三明治和一瓶水。
“好主意……”緋色垂頭接過早餐,看起來像是有點被熱蔫了。“公寓通風太差隔熱效果更差……以前怎么沒覺得有那么熱呢?下午我抽空去網上看看風扇。你別亂花錢,留下給自己買東西吧。”
“我們睡兩個地方,你買你的,我買我的不行嗎?”
“也行。”
說話間,兩人抵達玄關。打開大門,早晨的朝陽和微風一并灌入。
樓下,臟亂的街道,停著一亮帥氣拉風的敞篷跑車。
金光閃閃的大小姐興奮的招手:“緋色,快看車修好了。”
瞧見那輛夜晚沖破公館的跑車恢復嶄新模樣,緋色眼睛亮了一下。
“你給開過來了。”
樓下的周溪時雙手做喇叭狀,回應道:“我剛好開過來接你們,禮物當然是要送過來的啊。”
周溪時繼續喊道:“要遲到了,快下來吧。夏澤辰是不是你因為放暑假,所以犯懶了啊。”
“冤枉人了。”夏澤辰為自己的清白開口。“今天我非常準時。”
真正賴床的某人默默目移。
“不閑聊了,我們抓緊時間吧。”
拉風的跑車揚長而去,閉合的大門里,破敗小公寓中,收音機的聲音還在繼續。
“接收到最新消息,天梯負責人周部長、凌會長作為本次宇宙錦標賽的藍星代表人已經乘坐飛船到達八聯星。”
“雖說每屆錦標賽都是20人的大型賽,但不知道今年的賽制會有什么新變動呢?”
“讓我們拭目以待。接下來即將播報的新聞是20區、23區、71區的暴亂事件……”
……
穿過蒼穹,越過群星,一顆耀眼的銀色星球占據所有光芒。
八聯星,星際理事會總部。
漆黑穹頂下,權利之顛,沒有血腥的交鋒悄無聲息的展開。
象征世界之手的巨型黃金雕塑,宛如赤眼血口的吞天巨蟒,盤旋在頂端。
圓桌前,五方勢力鼎坐對峙。
談笑風生,刀光劍影。
“接下來,該聊一聊今年的宇宙錦標賽了。”
頂光聚焦主位,桌上的臺簽八聯星三字反射銀光。
八聯星的代表人,狹長的眼睛露著寒光,姿態自然道:“諸位,有什么看法?”
“正式聊之前,在座的星球有一位是不是需要先表態?”瀛星的代表人,目光赤裸裸的落在周宴河身上。
“周宴河,周部長。”那人勾起嘴角,譏諷之色顯露。“這一回您又要搬出您背后的哪個家族?周家這張牌,怕是現在不好使了。
三年前,若不是你拿周家在其他星球的全部產業威脅,藍星早該從理事會滾出去。星際理事會靠什么建立,宇宙錦標賽又為何延續,弱肉強食,優勝劣汰,如今有人的存在多余了。”
聞言,周宴河的身邊,同樣作為藍星代表的凌會長怒道:“三年前,上一屆錦標賽藍星是輸給了理事會之外的星球,但藍星的位次不低,是錦標賽第七名。我們命運者的隊伍遭遇重創,兩年的時間可以恢復至此已然了不起!”
一瞬燥熱的空氣里,傳出恥笑。
圓桌的對面,四個星球的人嘴角咧出一把彎刀,閃著寒光。
“藍星命運者隊伍被腰斬關理事會何事?你們輸的比賽賠的命運者,要我們替你們收拾爛攤子嗎?”
“你們!”
凌會長欲起身,手臂被周宴河一把按住。
感受到手上的力道,凌會長冷靜了下來。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三年前周宴河用周家保過藍星一次,三年后這一招已然失去威懾力。三年的時間里,各大星球逐漸開始架空周家產業。
累積的財富足以讓周家揮霍百年,卻不足以讓周家再保住一個星球。
“我明白了。”
沉默中,周宴河緩緩開口。
他沉穩的聲音似古鐘。“星際理事會的位置,藍星會讓給更強大的星球。星際理事會因宇宙錦標賽建立、延續。藍星下臺空出的位置,也該由錦標賽來填充。”
周宴河抬眸,暗不見底的眼眸猶如深淵。
“我周宴河可以代表藍星,如你們所愿申請退出星際理事會。但有一個條件,新上任的星球由這屆錦標賽選出,它將是僅次于你們四個星球,是錦標賽的第五名。”
硝煙轟然迸發。
八聯星的代表人勾起笑。
“意思是,如果你們藍星能取得錦標賽第五名,你們也有資格重新進入理事會嗎?”
“可以。”他笑著爽快答應。
周宴河緊盯著那人,不妙的預感猛然席卷而來。
似是命運回應周宴河,對面四方勢力的代表人神情頃刻有了轉變,像是看著獵物落入獸夾的戲謔。
為首的八聯星代表人,繼續笑道:“為了回應藍星的決心,我們也讓出一些條件。我想想……正巧每屆錦標賽都是命運者S級玩家的搏斗有些無聊了,藍星也因為命運者隊伍欠缺而失勢。
這樣,這屆錦標賽各星球不派自己命運者S級玩家上場了,改成A級競賽如何?”
話音剛落,凌會長的瞳孔縮緊,渾身一抖!
他根本來不及出聲反駁,剩余的星球代表人紛紛舉手表態。
凌會長心悸猛烈抽動,呼吸急促,神智失序!
A級競賽,藍星的A級玩家半個月全部參與了白恒星的友誼賽!!
周宴河的手不可控攥緊,青筋暴起,肅殺之意迸發。
這群王八蛋!給藍星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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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該怎么辦!”凌會長冷汗直流,徹底慌神。“讓檀褐把A級玩家帶回來嗎?”
“不行。”周宴河皺眉搖頭。“中途退賽,藍星無法賠償數百倍違約條款。”
“和白恒星的比賽賽制是車輪戰,讓那些被刷下來的A級玩家回來。雖然位次不高但好歹都是A級。”
“不可以。”周宴河眉頭皺的更深,面色難堪之極。“有參賽玩家中途退賽視作其星球違反法規,一次觸犯法規,藍星五年不得再賽。參賽玩家離開賽場與帶隊命運者離開,嚴重性不是一個層級。藍星不能為此做出那么大的犧牲。”
“A級玩家調不回來,那就讓S級玩家等級掉下來。內部操作,讓這些玩家全部退一個等級!”
“凌會長!”周宴河喊停了凌會長語無倫次的話,嚴肅道:“全星際玩家等級資料公開。別人不知道,我們理事會的人還不清楚對全部星球游戲資料掌握多深嗎?這樣做,你不怕讓藍星背上篡改等級的死罪嗎?”
凌會長徹底失去了理智,他死死抓住周宴河的手臂,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無措地盯著周宴河。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真就按他們算計去參加錦標賽嗎!沒有A級玩家,S級不能動,你難道要讓B級玩家去跟一堆A級斗嗎?!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B級和A級有多大差距,周宴河你不知道嗎!!”
周宴河知道。
正因為知道,他才必須冷靜。
他絕不能慌亂,他必須要在絕境中找出藍星唯一的生路。
這是他的職責,也是他的使命。
周宴河必須要尋找到——
藍星的生路,唯一的希望。
……
“緋色。”
伴隨一聲呼喚,前方的女子回頭,烏黑的發絲飄蕩,偏白的膚色,清麗的容顏,暗紅色的眼眸。
似懸崖勁風,又似鳶鳥搏擊蒼穹。
呼喚緋色的聲音在繼續,周溪時指著更刷新的公告,開心道:“看,我們贏了。我們是B級了!”
堅韌、銳利的人展露出溫柔的笑。
“嗯。”
緋色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