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的后面根本不是什么院墻，而是一個燈火通明、充滿未來科技感的幽深通道，閃爍著金屬光澤。
通道兩壁由某種不知名的銀白色合金打造而成，地面光滑得能倒映出人影。
在這破敗的民國園林里，突然出現這么一個仿佛只存在于科幻電影里的場景，那種視覺上的沖擊力，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老頭重新坐回棋盤邊，又端起茶缸子，好像剛才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從始至終，他都沒再多看陸塵和秦羽墨一眼。
陸塵牽著秦羽墨的手，走進那個充滿未來感的合金通道。
通道的盡頭，是一部造型同樣科幻的高速電梯。
電梯里沒有任何樓層按鍵。
當兩人走進去之后，電梯門自動關閉，然后一路飛速向下。
失重感雖然很輕微，但秦羽墨還是下意識地抓緊了陸塵的胳膊。
電梯也不知道究竟下降了多久、下降了多深。
當電梯門伴隨著“叮”的一聲輕響再次緩緩打開時，一個超乎兩人想象、奢華到了極點的巨大地下空間，豁然出現在眼前！
這里太大了，大到一眼望不到頭。
穹頂極高，上面鑲嵌著無數如同星辰般的璀璨燈光，模擬出了一片逼真的夢幻星空。
腳下踩著的是整塊漢白玉鋪成的地板，光可鑒人。
遠處有悠揚的古典樂聲在空氣中回蕩，穿著考究的侍者端著托盤，如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
這里完全就是一個按照世界最頂級規格打造出來的、集宴會、拍賣、娛樂于一體的—
獨立地下王國！
一位頭發梳得油光锃亮、穿著筆挺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看起來比歐洲電影里最優雅的貴族還要優雅的老管家，早已在電梯口等候多時。
他看到陸塵和秦羽墨，臉上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職業性微笑。
他優雅地鞠了一躬。
“陸先生，秦小姐，晚上好！”
“歡迎來到‘天啟’！”
他的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
“在這里，你們可以得到你們想要的一切！”
“當然，也可能會失去你們所擁有的一切！”
他直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祝二位，游戲愉快！”
就在此時，一個充滿輕佻和不和諧的聲音，從旁邊的小型吧臺傳了過來。
“喲，來新人了？”
陸塵和秦羽墨下意識轉頭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騷包到極點的白色西裝、頭發抹了厚厚發膠、估計蒼蠅站上去都能打滑的年輕人，正端著一杯香檳，斜著眼睛上下打量陸塵。
他懷里一左一右摟著兩個在電視上經常能看到的當紅女明星，此刻正小鳥依人般貼在他身上，笑得花枝亂顫。
年輕人看著陸塵，又看了一眼陸塵身邊美得讓整個地下王國都仿佛黯然失色的秦羽墨，眼睛里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艷與貪婪。
他輕佻地吹了聲口哨。
“小子，新來的啊？”
“懂不懂這里的規矩？”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用一種教訓的口吻懶洋洋地說道：
“第一次來，要先給在場的各位前輩挨個敬酒！”
那個穿白色西裝的年輕人，叫衛峰。
看陸塵跟沒聽見他說話一樣，臉上那副懶洋洋的表情，他有點掛不住了。
在這里，在這天啟俱樂部里，還從來沒有人敢這么無視他。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杯子里的香檳漾起一圈圈波紋。
他把下巴抬高了一點，用一種好像是在施舍的語氣，對著陸塵說道：
“小子，給你個機會，重新認識一下！”
“我叫衛峰！”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好像在等陸塵露出震驚的表情。
“衛冕冠軍的衛，山峰的峰！”
“我爸，是衛國集團的董事長！”
他說完，懷里的那兩個女明星也很配合，露出無比崇拜和自豪的表情。
衛峰很滿意。
他看著陸塵，那眼神就像在說：
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吧？
知道我的分量了吧？
可以滾過來，給我恭恭敬敬地敬酒了嗎？
“衛國集團？”
陸塵終于有了點反應。
不過，他不是對衛峰，而是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秦羽墨。
那眼神，像是在問：這是個什么東西？
秦羽墨立刻就明白了。
她往前湊了湊，紅唇幾乎貼在陸塵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飛快解釋道：
“一個最近幾年，靠著我們淘汰掉的一些醫藥技術異軍突起的集團！”
“沒什么底蘊！”
“不過，根據我們法務部的調查，他們現在市面上最核心、最賺錢的好幾款產品，都涉嫌竊取我們昆侖集團在草創階段的幾項專利技術！”
“因為一些取證上的麻煩，一直沒來得及收拾他們！”
秦羽墨三言兩語，就把衛國集團的老底揭了個干干凈凈。
陸塵聽完，臉上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
他拉長聲音，點了點頭。
“原來，是個賊啊！”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也絕對不小。
至少，周圍好幾個豎著耳朵、準備看熱鬧的人都聽見了。
衛峰的臉刷的一下漲紅！
“你他媽的，說什么！”
陸塵沒理他。
他在衛峰那充滿期待和得意的目光中，緩緩從旁邊一張桌子上拿起一瓶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DRC羅曼尼康帝紅酒。
然后，他提著酒瓶，朝衛峰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衛峰一看他這動作，臉上的怒氣瞬間變成了得意的冷笑。
看吧。
廢物。
報出我爸的名號，還不是要乖乖過來認慫，敬酒？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一下要怎么刁難這個不長眼的新人。
然而—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陸塵確實走到了衛峰的面前。
但是，他沒有倒酒。
他只是擰開了瓶塞。
然后，在衛峰從得意，到錯愕，再到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抬起手，將那瓶價值足夠在三線城市買一套房的頂級紅酒，瓶口朝下。
慢條斯理地，從衛峰那抹了半斤發膠的頭頂上，緩緩澆了下去。
嘩啦啦—
暗紅色的酒液順著衛峰昂貴的定制發型，流過他那張已經徹底僵住的臉，再浸透他那身同樣昂貴的阿瑪尼白色西裝。
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得就像一只掉進染缸里的落湯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