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殿內，林云依舊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正一手持著小鏡子，用鑷子拔下巴的胡子。
自從退位讓賢，林云不再留須，省的整日打理，看著還顯老。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出來吧！！”
一側的殿門被打開。
楚胥和呂驚天走了出來。
他倆回到京城，就與林景豐厲天潤分開。
而后就第一時間回到玉清殿。
在他倆心中，林云才是主心骨。
尤其是在百祀，林景豐的表現不好，露怯不說，還給大端丟了臉。
“陛下，景豐帝再次用事實證明，其能力完全不夠！都說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從前在宮里，景豐帝的表現還可圈可點！但在襄帝面前，他就太弱勢了！”
“這樣的皇帝，如果將大端交給他統治，未來必然會斷崖式的下跌國力！甚至有可能被襄帝反客為主！將東大陸的霸主地位拱手讓給襄帝！”
林云玩味道：“你倆不會多輔佐輔佐景豐？”
“陛下，這不是輔佐的事！景豐帝總會在一些關鍵時刻，臨時改變主意，或是面對對方臨時提出的要求，做出錯誤決策！”
“就比如說，我們出了火車站，襄帝安排的接待官員級別低也就算了，居然還讓景豐帝去那什么英雄祭，去祭拜之前百祀試爆戰略武器犧牲的將士！這是赤裸裸的挑釁！狠狠打了大端神朝一個嘴巴！！”
林云面色鐵青：“這個逆子，看來已經是無法無天了！”
楚胥與呂驚天對視一眼，內心暗嘆不已。
他倆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可太上皇居然還顧左右而言他。
盯著襄帝說，卻故意無視景豐帝身上的問題。
這不光是偏愛，更像是固執己見。
但其實，林云也意識到老三能力不夠，可還能怎么辦？
他要是正面回答楚胥和呂驚天的提問，或是認同他倆對老三的評價，對大端江山更是一次打擊。
畢竟，核心層要是都不穩定，那底下必然更會亂糟糟一片。
在這個節骨眼，只會給敵對勢力更多機會。
這時，楚胥一咬牙：“陛下，實在不行，您還是歸位吧！事實證明，大端離不開您！”
林云面無表情道：“離不開又能怎樣？如果哪天朕突然死了，難道這個國家就無法運行了嗎？還有，誰說做皇帝必須什么都會？知人善用就夠了！這一點景豐完全符合要求！”
“只要你們幾個老臣一心一意的輔佐，再加上朕教導他！多說三五年，他的能力一定會提上來！”
其實林云也有些懊惱，但他不能承認，前路就算是一片黑暗，他也必須一往無前。
畢竟，自己做的選擇，后悔毫無意義。
呂驚天嘆息道：“那陛下就做好最壞的打算吧！在景豐帝的統治下，外加外部勢力的威脅，此消彼長已成定局！”
“所以，不需要三五年，或許兩三年大端就得將霸主地位讓給百祀了！十年以內，最終與大岳的決戰，或許都不需要大端出手了！襄帝即可替陛下完成多年心愿！”
呂驚天的這席話，可以說是字字誅心，刀刀見血，全說在了林云痛點上。
林云猛然站起身，怒視著他。
想要咒罵，卻又不自信。
呂驚天罵得對，不是老三能力不夠，而是老二能力太強。
老二能在他眼皮底下，一路逆襲，開創一番偉業，必然不是老三能對付的。
自己在這特殊時期，將江山社稷交給老三，實屬是為難他了。
呂驚天已經做好被痛罵，甚至被撤職的準備。
但他為了表現出對林云，對大端的忠心態度，根本就無所畏懼。
他了解林云，知道自己的態度比什么都重要，而且不能有私心。
楚胥低著頭，手心卻捏了一把汗。
別看他倆之前不對付，但在對待林景豐的問題上，態度卻出奇的一致。
不過，楚胥還有一個私心，那就是擔心景豐帝將來秋后算賬。
這一點，與楊林如出一轍。
但楊林沒有楚胥的手腕，更沒有這么深的算計。
自從林戚失敗，楊林就徹底灰心了。
所以，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事，他基本上是不會輕易露面了。
但就這時，門外傳來一道清脆的太監聲。
“啟稟太上皇，趙尚書的女兒趙靈兒請求見您一面！她人正在外面等候！”
楚胥與呂驚天都暗暗皺眉，這丫頭怎么來了？
從前可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完全是大家閨秀的姿態。
就連之前老六失心瘋，趙靈兒都不曾露面。
難道是出什么事了？
此刻林云也是這么想的，盯著敞開的殿門口，沉吟片刻：“帶她進來！！”
“是！！”
很快，趙靈兒來了。
她心里非常緊張，尤其是進入如此巨大莊嚴肅穆的宮殿，面對的是大端神朝乃至整個東大陸最具權勢的人，緊張害怕是在所難免。
“靈兒見過太上皇！給您請安了！！”
林云神色復雜的望著她，沉聲道：“你是阿戚的女人，為何見了朕卻不稱呼父皇？也是，阿戚現在這幅樣子，你趙家肯定對朕是恨之入骨！”
一旁楚胥和呂驚天內心苦笑，暗嘆林云這句話的厲害，一句話就率先給整件事定調，也間接堵住了趙靈兒想要為林戚求情的嘴。
更是隱晦的對整個趙家發出致命警告。
趙靈兒雖然沒經歷過多少政治斗爭，但畢竟出生在這種復雜的環境。
從小深受耳濡目染，自然也聽懂了林云的言外之意。
她一臉尷尬，對林云欠身施禮：“靈兒參見父皇…”
“嗯！說吧，什么事？”
“就是…就在剛剛，父皇之前安排的那兩名大內侍衛…死了！！”
此話一出，楚胥呂驚天眼前一亮，都敏銳意識到不對勁，嘴角微微上翹。
而林云卻面無表情：“哦？怎么死的？是阿戚殺的？”
“不是！阿戚的瘋病似乎越來越嚴重了！以前每天總會有半個時辰是安靜的，可現在是全天犯病！那兩名侍衛或許是失去了耐心，居然毆打虐待阿戚，被我爹發現，就一氣之下將他倆當場給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