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榮榮沒有戰斗力。
奧斯卡不在場。
朱竹清剛才在側翼試圖切入,被爆發的寒氣震飛,此刻正倒在遠處的角落里,不知生死。
沒有人能保護她。
那些冰劍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連裁判都來不及出手救援。
“榮榮!”
貴賓席上,一直保持著風度的寧風致猛地站了起來,臉色慘白。
劍斗羅塵心更是須發皆張,身形一閃,就要沖下去。
但是。
距離太遠了。
哪怕他是封號斗羅,在這個距離下,想要攔住那已經爆發到面前的武魂融合技余波,也需要時間。
而現在,寧榮榮最缺的就是時間。
半秒。
或許連半秒都不到。
那些鋒利的、帶著極致低溫的冰劍,就會洞穿那個嬌弱少女的身體。
寧榮榮看著那在瞳孔中不斷放大的冰藍光芒。
這一刻。
世界仿佛變得很慢。
她能清晰地看到冰劍上尖銳的棱角,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死亡氣息。
她想跑。
可是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根本動彈不得。
寧榮榮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悲涼。
陳凡……
她認命地閉上了雙眼。
等待著劇痛的降臨。
看臺之上。
無數觀眾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有人甚至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來那血腥的一幕。
水冰兒也從暴怒中清醒過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不想殺人!
尤其是對方還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
可是,停不下來了!
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悲劇即將發生的這一瞬間。
就在那冰劍距離寧榮榮的眉心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時。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沒有任何征兆。
也沒有任何聲響。
整個世界。
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喧囂的吶喊聲,消失了。
原本狂暴的風雪聲,停止了。
甚至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靜止在了半空。
那漫天攢射的冰劍,就像是被無數只無形的大手抓住,硬生生地懸停在了寧榮榮的面前。
每一根冰刺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甚至能看到冰尖上反射出的寧榮榮那張慘白的小臉。
貴賓席上,已經沖出了一半的劍斗羅塵心,身形猛地一滯。
他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里,此刻充滿了駭然。
作為封號斗羅,他對規則的感知遠超常人。
他感覺到了。
時間。
這一方天地的時間,被人強行切斷了!
是誰?!
這世間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這根本不是魂師能做到的事情!
能做到這一點的……
只有……
寧榮榮緊閉著雙眼,身體因為恐懼而在微微顫抖。
可是。
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
反而。
鼻尖縈繞起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淡淡的、像是陽光曬過青草地一樣的味道。
那是……
這股味道,寧榮榮這輩子都不會忘。
像是某個午后,有人剛剛從草地上打了個滾,然后懶洋洋地站在了她的身前。
那是陳凡身上的味道。
她離死亡最近的時候,唯一能讓她感到安心的味道。
寧榮榮顫抖著睫毛,緩緩睜開了雙眼。
視野之中,不再是那一抹令人絕望的冰藍。
而是一個寬闊的背影。
他就那么隨意地站在那里,身上穿著天斗皇家學院的隊服,黑發有些凌亂,雙手插在褲兜里,姿態慵懶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園。
但他站在這里。
這漫天必殺的冰劍,便不得寸進。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重新開始了流淌。
只不過,這一次的流淌,是逆流。
“散?!?/p>
陳凡嘴唇微動,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大。
甚至可以說是輕描淡寫。
但他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并沒有什么劇烈的魂力波動,也沒有任何花哨的魂技光效。只是那么簡簡單單地,對著前方那頭遮天蔽日的冰鳳凰,輕輕一握。
嗡!
空氣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在全場數萬名觀眾呆滯的注視下。
那原本氣勢洶洶、足以秒殺魂宗、重創魂王的武魂融合技“冰雪飄零”,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漫天的風雪,驟然停歇。
那無數柄懸停在寧榮榮面前的冰劍,在這一瞬間,并未碎裂,而是——
燃燒。
是的,燃燒。
一種暗紅色的、近乎于黑色的火焰,毫無征兆地在每一塊冰晶的內部點燃。
那是燭龍之火。
也是極寒與極熱在瞬間轉換時產生的毀滅性力量。
沒有任何聲響。
所有的冰劍,連同那只巨大的冰鳳凰,在這股詭異的紅光中,瞬間氣化。
白色的蒸汽甚至還沒來得及升騰,就被那股霸道的力量直接抹去。
整個斗魂臺上空,瞬間變得干干凈凈。
就像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燥熱,提醒著所有人,這里剛才發生了一場神跡。
噗!
半空中。
兩道身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跌落。
水冰兒和水月兒兩姐妹,臉色慘白如紙。
武魂融合技被強行破除,這種反噬讓她們體內的魂力瞬間紊亂。
兩人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斗魂臺上,原本整潔的隊服已經被汗水浸透。
水冰兒勉強支撐起身體,那雙總是充滿驕傲的冰藍色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懼和不解。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就在剛才。
她感覺到的不是魂力的對抗。
而是階級的碾壓。
當那個男人出現的一瞬間,她體內的冰鳳凰武魂,竟然在顫栗!
那是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
仿佛臣子見到了君王。
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武魂融合技就自行崩解了。
“你……”
水冰兒聲音嘶啞,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她死死地盯著那個站在寧榮榮身前的背影。
為什么?
為什么要插手?
這明明是比賽!
而且,僅僅是一抬手,就破掉了她們姐妹最強的底牌?
這個叫做陳凡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全場死寂。
真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那些最聒噪的觀眾,此刻也都張大了嘴巴,發不出一點聲音。
貴賓席上。
劍斗羅塵心剛剛沖出欄桿的身體,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小凡……
又用了那個詭異的魂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