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巢收到板橋塢糧草被焚的急報時,頓時怒不可遏,猛地一拍身前的帥案。
“豈有此理!好一個公孫瓚,天天率軍襲擾,原來是為了打掩護!”
他咬牙切齒,臉色鐵青。
身旁副將尚讓連忙附和,隨即面露難色問道:“主帥,如今糧草損毀多半,是戰是撤,還請您定奪!”
黃巢眉頭緊鎖,心中滿是糾結。
他本想再戰,實在不愿撤軍。
眼下正是大好局勢,一旦撤退,先前所有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可若不撤,一萬大軍的吃喝用度,單日消耗便極為驚人。
更何況后方糧草本就告急,這處境著實令人發愁!
“尚讓,你有何想法?不妨說來聽聽。”
黃巢沒有正面回應,而是詢問心腹大將尚讓的意見。
尚讓在史料中是黃巢的核心心腹,兼具謀士和統兵之能。
他早年擁立黃巢起兵,待大齊政權建立后,更是官拜太尉兼中書令,總攬軍政大權,堪稱大齊“二把手”,地位舉足輕重。
聽聞黃巢詢問,尚讓亦是滿臉苦惱。
他萬萬沒想到,漢軍竟能如此迅速地找到糧草大營的位置。
如今一萬大軍沒了糧草支撐,最多只能勉強維持一周多。
他沉吟片刻,臉上閃過一絲陰鷙:“主帥,如今唯有兩條路可走。
其一,加急催促后方運糧
其二,攻城!”
“攻城?”黃巢聞言一愣,面露詫異。
“沒錯!”
尚讓眼中閃過狠光。
“攻城有兩大好處:
一來可借漢軍之手消耗我軍老弱,減少糧草消耗,足以支撐到后方糧草抵達。
二來能持續施壓,消耗漢軍兵力與銳氣,待其疲憊之際,或許能尋得破局之機!”
黃巢聽完心腹的分析,在腦中快速思索片刻,覺得此計可行。
他本就不是良善之輩,后世更有傳言“吃人”之說,真假難辨,但亂世之中,人命于他不過是籌碼。
況且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用部分兵力換破城之機,這筆買賣劃算!
黃巢不再猶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好!既然漢軍這么想打,本將就陪他們玩到底!
傳令下去,明日一早,全軍出動,強攻涿縣,圍三缺一,逼他們死戰!”
遠在冀州的朱元璋,收到黃巢的催糧信后,在屋內勃然大怒,拍著桌子罵道:“黃巢這個混賬東西!
不當人子!如今咱冀州糧草早已告罄,哪還有余糧給他!”
一旁的劉伯溫緩緩搖了搖頭,神色凝重道:“主公,經過這幾個月的大戰,冀州存糧已消耗殆盡,根本沒有多余的存糧了。
剩下的都是今年要播種的谷種,動不得分毫?!?/p>
“那怎么辦?總不能讓黃巢的人餓死在涿郡吧?”朱元璋急聲追問道。
“除非……”
劉伯溫頓了頓,緩緩說道,“除非花大價錢,跨州去購買糧草,或許能湊出一些應急糧草?!?/p>
朱元璋沉默片刻,咬牙下令:“那就這么辦!
給黃巢回信,告訴他糧草過些時日便到,若等不及,要么撤軍,要么挨餓,讓他自己想辦法!”
另一邊,涿縣城內。
眾人聽完殷受、呂景然帶回的奇襲捷報,皆是喜出望外。
奇襲計劃大獲成功,黃巢沒了糧草,必然堅持不了多久。
只是眾人并不清楚黃巾后方的運糧情況,生怕夜長夢多,當即決定加快推進第三步計劃,盡早發起總攻。
可誰也沒料到,次日天剛蒙蒙亮,城外便傳來了黃巢攻城的動靜。
士兵飛速來報:“報,刺史大人!黃巢率領一萬大軍兵臨城下,正要猛攻城門!”
眾人臉色驟變,誰也沒想到黃巢會如此果決,明知糧草短缺竟還主動進攻!
刺史朱龜不敢耽擱,當即帶著眾將登上城頭。
望著遠處的黃巢大軍,他額頭冒出冷汗。
自己本是文人,不善軍事,此刻只能將希望寄托于眾將。
“諸位將軍,如今首要任務是守城,總攻計劃暫緩!
至于守城統領之職便交予張遼將軍吧,畢竟他的能力,之前大家有目共睹!”
眾將無一人反駁。
朱龜隨后便匆匆下了城頭,免得在城上添亂。
朱龜一走,張遼當即部署防務:“殷將軍傷勢未愈,坐鎮后方統籌支援,往來調度。
東面城門交由呂景然將軍鎮守,西面由金大升將軍負責,南面我親自駐守。
公孫將軍則隨時準備出城迎擊。
畢竟,最好的防御就是進攻!”
諸將領命而去,各司其職。
黃巢率軍抵達城下,二話不說便下令攻城,采取“圍三缺一”的戰術。
張歸霸兄弟、黑袍等人紛紛領命,率軍撲向城墻。
只留北門不攻,意圖逼迫漢軍突圍。
張遼身先士卒,在城頭一邊指揮調度,一邊揮刀斬殺爬上城頭的黃巾士卒。
張歸霸兄弟、黑袍、后卿等猛將輪番上陣,云梯如蟻附般搭上城頭,喊殺聲響徹城墻。
可短短幾個時辰后,黑袍、后卿等人便如入無人之境,頻頻突破城墻防線,幾乎把涿郡的城墻當成了自家后花園。
好在漢軍占據地利,兵力也更勝一籌,麾下將領也多是能征善戰之輩。
也能以人數消耗他們,畢竟再強的猛將亦是凡人,稍有不慎便可能死于亂軍之中。
如此激戰兩日,黃巾軍陣亡兩千余人。
黃巢本就糧草短缺,不敢過度消耗兵力,只得放緩了攻城節奏,僅派少量士兵試探性進攻。
張遼等人也是得以喘息,畢竟他們兵力和黃巢軍差不多,不過就多一萬人。
漢軍都在本土作戰,應該不缺兵啊。
那是因為此前與黃巾大戰折損過多,還要分兵防備烏桓、看守其他郡縣,兵力早已分散。
黃巢人數少亦是如此,若非兵力不足,何至于只拿下廣陽郡大半領土。
又過了兩日,張遼敏銳地發現,黃巢軍營中的炊煙明顯減少,顯然是對面已經開始縮減口糧、減少進食次數。
他將這一發現告知眾將,眾人無不欣喜
看來黃巢已是強弩之末,撐不了多久了!
當即決定重啟總攻計劃,徹底擊潰敵軍。
為了進一步動搖黃巾軍心,張遼命人寫了數百張紙條,寫明“黃巾糧草已被焚毀,三日之內必斷糧”,用弓箭射入黃巢大營。
黃巾士兵起初以為是漢軍要發起進攻,慌忙戒備,待發現箭尾綁著的紙條后。
識字的士兵讀完紙條,再聯想到這幾日清湯寡水的伙食,才知曉內情。
心中頓時生出恐懼,軍營中漸漸彌漫起不安的情緒。
尚讓等人得知消息后,第一時間下令封鎖消息、銷毀所有紙條,并火速將此事稟報給黃巢。
黃巢強作鎮定,大手一揮:“諸位將士無需驚慌,后方糧草不日便到!”
他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為收到了太平衛的密信,告知一周后糧草便可送達,再加上營中剩余存糧,勉強能支撐到那時。
士兵們雖稍稍安定,但心中的擔憂并未消散。
可這一等,又是三日。
黃巾士卒每日只能喝稀粥果腹,營中怨聲載道,此前的安撫早已失效。
畢竟,眼睛看到的現實,遠比主帥的承諾更有說服力。
張遼見黃巾軍心浮動,時機成熟,當即提議:“今夜夜襲敵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