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宿舍中突然爆發一聲驚叫。
凌晨四點,天色將亮時,張碩猛然從夢中驚醒,他一個彈射便從床上坐了起來,直到他看清了這熟悉環境,這才悠悠松了口氣:“還好只是個噩夢……”
眼看天色還早,原本張碩是打算躺回去繼續睡一覺,可是想起夢中無比真實的體驗感,他思前想后,最終還是從床上起來,先去水池那洗把臉提了提精神,隨后便到桌案前翻找了起來。
六芒星。
所羅門七十二魔神。
夢里出現的東西令他莫名有些心癢難耐,他苦思之下想翻翻以前看到過的典籍,看能不能找出什么有用的記錄。
可惜宿舍里除了近代史以外沒找到什么有用的書,看來還是得回家一趟,張碩坐著靠椅,用力搓了搓臉,仿佛是想通過這種方式緩解噩夢帶來的后勁兒。
休息了片刻,張碩心中一動,他找來一張紙,在紙上畫出了一副圖。
看上去就像一個倒過來的五角星。
“這才是真正用來召喚惡魔的逆五芒星。”張碩自言自語的抱怨了兩句:“我都說他們被騙了,他們咋就不信我呢,明顯就是有人想拿黑魔法儀式騙他們解除所羅門七十二魔神的封印。”
搖了搖頭,張碩忽然失笑:“我這是在干啥,這不就是一場夢么,我較個啥勁?”
反正現在也睡不著了,收拾好心情之后張碩又溫習了一遍教材,等差不多到了上班的時間,他洗漱完從宿舍出來徑直前往了教學樓,來到初中部的辦公室開始工作。
一上午過去。
張碩打著哈欠一路往教工食堂走去。
昨晚終歸是沒休息好,精力沒恢復過來,就在張碩正考慮著中午準備吃啥的時候,他路過一樓政教主任辦公室突然聽到了里面的爭吵。
“……不可能!”
“我兒子今天肯定是來上學了,他不敢的,他不敢的,他怎么敢曠課?”
大致是一位家長發現孩子中午沒回家,這才跑來學校找人,結果和學校一問才知道孩子今早壓根就沒來上課,原本這并不關張碩的事,可當他聽到這個略有些耳熟的嗓音,他不由站住了腳步。
張碩驚疑交加。
他立刻湊到辦公室門口向里面望去。
“是她?!”張碩哪里會不認得這個女人的聲音。
當時黑衣人逼著她退回密室,張碩清楚記得她的嗓音。
大約三十歲出頭的年齡,皮膚因為長期化妝品刺激而顯得有些差,但她眼眉五官生的很好,化完妝以后更是和素顏的模樣判若兩人,如果不是張碩認出了她的聲音,絕不會想到這個貴婦就是昨晚夢中見到的女人。
康稻英同樣是一眼就從人堆里認出了張碩:“你、你是?”
眾老師齊齊回頭回頭看向張碩。
“張老師,你認識這位家長?”政教主任問道。
這要張碩怎么回答,難道讓他告訴主任說自己昨晚在夢里見過對方,這不胡扯呢么,可如果說不認識,二人彼此都一眼認出了對方的反應,又該怎么解釋。
正待張碩為難時,只聽康稻英繼續沖著主任開始輸出:“不要轉移話題!”
爭吵兩句之后她又主任互撕起來,主任嚴詞聲明孩子今天絕對沒來學校上課,但這位家長一口咬定她兒子絕對沒這個膽量曠課,不論主任如何解釋她都不聽。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現在就帶你去實驗班查看閉路電視,你親自看看康斯成今天到底來了沒有。”
“我不看!”
“那我可以把校門口的值日老師叫過來,你可以聽聽他是怎么說的,康斯成今天真沒來。”
“我不聽!”
從業這么多年,政教主任從沒見過這么不講理的家長,幾個回合下來險些被對方破了防,這時小學部實驗班的代課老師來了,他上前附耳和主任說了兩句悄悄話,主任臉色狐疑了片刻,隨后急忙道:“快去請!”
“我兒子不見了,你們學校不給我個說法請誰來都沒用!”
沒多久就有老師把學校里唯一的一個外教請了過來,外教趕過來后一看這個場面,一臉的懵逼,誰家孩子找不到了關他這個老外啥事?
外教茫然的看了看辦公室里的鬧劇:“What's going on?”
“你去跟她交涉。”主任對外教下達了一個奇怪的命令。
雖然不知道主任這是想干啥,不過想到畢竟要吃人家這碗飯,外教不情不愿的找康斯成家長詢問起了情況,接下來的展開確實有點令人出乎預料。
前一刻還蠻不講理的康稻英忽然就變得端莊起來。
原本康稻英連主任都不給好臉,卻在和外教用交流時出奇的耐心,并且始終保持著禮儀和風度,兩人在用外語溝通了一會兒之后,外教回來復命,說是他已經建議孩子家長報警了,而且孩子家長也聽進去了他的建議。
“他媽的。”
“捧著中國人的飯碗,舔著外國人的屁股,老外是他親爹啊?”
華夏同胞說再多好話都不如老外講一句外語管用,崇洋媚外也不帶這樣明目張膽的,在場的老師無不腹誹著康稻英,不過好在外教總算把這個神經病打發走了。
康稻英離開學校直奔派出所。
中午報的警,下午就有派出所反饋說是找到了孩子,要家長去現場辨認。
“據轄區派出所報告,今日上午七點十五分前后,當地百姓發現一具男童尸體漂在護城河中,經過初步鑒定,死者于凌晨一點至三點間死亡,死因,溺水性窒息,暫無其他外傷。”
其實這具尸體早就打撈了出來,只不過尸體除了懷中死死抱著的鐵盒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東西能證明死者的身份,再加上死者排除了他殺的可能性,所以派出所就把尸體擱置在一旁,只等家屬報警后來把尸體領走。
就是有點可惜了這孩子還這么小。
小小年紀居然會想不開。
按照流程,民警帶著康稻英去了存放尸體的醫院。
“你們不是說帶我來領我兒子回家嗎?”直到康稻英跟著民警進入一家醫院的地下冷庫,她都不敢相信她的兒子會躺在冰冷的太平間里:“你們把我帶到這種地方來是啥意思!”
“只是叫你去辨認,沒說這就是你孩子。”民警不冷不熱的解釋了一句。
這孩子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但凡當過兩年警察的人都能看得出來,更何況就沖這女人咄咄逼人的氣勢,民警能給好臉色已經屬于很克制了,說不定這孩子就是被她這個親生母親逼死的。
醫院地下冷酷散發著幽幽寒氣。
在這個生離死別之地,每日都上演著人間的悲歡離合,只不過有的人還能有機會從醫院走出來彌補生命中的遺憾,有的人的遺憾,只能永遠留在太平間的冰柜之中。
出于對死者的尊重,民警在心中默哀了片刻,才緩緩拉開了302號冰柜。
康斯成躺在白霧氤氳的柜屜中,一雙眼睛瞪得滾圓,他的眼珠子早已被河水泡得腫脹變形,而他懷抱著鐵盒的雙手,更是被水侵蝕出了溝溝壑壑的條紋。
幾乎就在看到尸體的一刻。
一股強烈眩暈感涌上了康稻英的腦門,她眼前忽明忽暗,只覺得身體一瞬間失去了重量,眼看著就要向前栽倒下去,老民警這時攙住了她的胳膊:“節哀。”
“不,這不可能!”
康稻英一步步的后退著,仿佛她只要不上前親眼確認這具尸體的身份,她的孩子就不會死,然而世間萬事萬物又怎會因為一個人選擇了逃避而停滯不前,該來的總歸是要來,該走的,誰也留不住。
“死者的年齡十一歲左右,性別男,系溺水性窒息,暫無外傷和廝打痕跡,因此排除他殺的可能性……”
康稻英雙眼通紅的推開了民警:“別說了!別說了!”
“……請辨認死者身份。”民警不為所動的履行著職責。
“不!”康稻英尖叫著怒吼:“我不認!!”
這一聲尖叫幾近喊破了她的嗓子,她根本不相信,昨晚還好好的兒子,只是一個晚上過去而已,怎么就躺進了冰冷的太平間,明明昨晚……昨晚?
昨晚都發生了什么來著?
片刻的驚愕之后,康稻英下意識看向了尸體懷里抱著的鐵盒。
這是康稻英去韓國時捎帶回來的伴手禮盒,盒子的造型十分精美,里鋪著金黃的香稻苗,還安裝著隱藏式的內置燈帶,只要打開盒子,里面就會亮起五顏六色的燈光,康稻英仍然能想起兒子當時打開盒子看到禮物時的驚喜。
鐵盒仿佛勾起了康稻英昨晚的回憶。
她鬼使神差的來到了冰柜跟前,從尸體懷中抽出鐵盒。
康稻英打開鐵盒的蓋子,盒子里卻再也沒有了漂亮的燈光,而是一盒被泡爛了的稻苗,以及一只躺在稻苗上,腦袋被扯下來了的黃色小鳥。
看到小鳥的瞬間。
這個一生要強的女人當場楞在了原地。
康稻英整個人宛如石化了一般,來自于前三十年的經歷令她根本無法相信,她如此優秀的兒子,竟會為了一只不值錢的小鳥,就這么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不就是……不就是……說了你兩句?”康稻英捧著鐵盒難以置信的看向冰柜,她空洞的目光落在了尸體的臉上:“一只破鳥而已,你至于嗎……我再給你買一只不就好了!”
“我一個人含辛茹苦把你養這么大……”
“你從小我就帶你接觸上流社會,花了多少錢幫你領先在起跑線上,我投入了無數的心血……結果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
沒錯。
這就是康斯成的回報。
每一個孩子在降生時都不能選擇他們的父母,但他們可以選擇何時離開,如果實在無法逃出原生家庭,那么死亡就是他們最后的歸宿,康稻英并沒有意識到,她昨晚扯斷的不只是Lady的頭,斷的還有康斯成對生命的最后一點留戀。
花了整整一下午。
康稻英終于意識到兒子永遠離開了她。
當她拿到醫院出具的死亡證明時,整個人都如行尸走肉一般麻木,她漫無目的的徘徊在醫院各個樓層之間,仿佛只要前方沒有盡頭她就會一直走下去。
“滴~”
忽然傳來一聲悅耳的脆響。
晚上九點多鐘,待到夜幕降臨時,窗外卻有一道陽光灑了進來,在康稻英正前方組成了一副由光芒構成的文字。
——版本更新——
副本名稱:【My Lady】
背景設定:公元1388年/波西米亞王國/庫倫行省。
游戲類型:絕地生存。
難度等級:侵蝕。
任務目標:規定時間內逃出羊頭惡魔神廟(主線),找出惡魔的真身(支線1),釋放被惡魔囚禁的靈魂(支線2)。
玩家人數:16。
——副本生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