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洲本來壓著一肚子不爽，聞言愣了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宋藝菲一臉無奈，表情竟然苦的有些喜感。
“你這樣子，以后誰還敢跟你表白？表個白，你不喜歡，然后就變得跟個仇人似的，不太合適吧？好歹咱們也是這么多年的朋友，成不了情侶，還做不了朋友嗎？你再這樣給我甩臉子，我可真要不高興了啊。”
到底兩人過去有多年的情誼，也不好說斷就斷。
顧西洲抿了抿唇，才說，“我不是沖你，對你也沒意見，你別多想。”
宋藝菲挑眉，“真的？”
顧西洲再次詢問，“你來有什么事兒？”
宋藝菲立即拿出一份文件，“一個新項目，想跟你合作。”
掃了眼那份文件，顧西洲沒有打開的意思。
宋藝菲美眸微瞪，“怎么，不是對我沒意見嗎？干嘛連項目書都不看，你是打算單方面和我取消合作關系？”
顧西洲眉頭微蹙，“想哪兒去了，沒那個意思。”
宋藝菲盯著他打量片刻后說，“你心情不好？有心事？”
顧西洲沉默以對。
宋藝菲了然，“你不用這么跟防賊似的防著我，我知道強扭的瓜不甜，現在已經放下了，你的確很好，但既然你不喜歡我，我也沒必要倒貼，更沒必要讓我們來之不易的友情變質。”
顧西洲抬眸看她。
她大大方方地回視，爽朗一笑。
“拜托，你以為就你驕傲？我可是宋家捧在手心長大的千金，我也有我的自尊，我也很驕傲的好吧？我的驕傲不允許我沉浸在失戀的情緒里，更不允許我因為男人而低頭，你不喜歡我，那是你有眼不識寶珠，有的是人喜歡我，我才不缺男人的喜歡。”
見她這么說，顧西洲沉默了片刻，隨后道，“你是個好女人，值得被人愛。”
宋藝菲笑了，“當然，我也這么覺得。”
把話說開之后，顧西洲對她的疏遠少了些。
“項目書先放著吧，我今天沒心情看，改天我看過之后，給你消息。”
宋藝菲看了眼時間，“行，反正也要到中午了，一起吃飯吧，你請我。”
顧西洲下意識想拒絕，卻聽宋藝菲不緊不慢道，“我瞧你現在心事重重的，有什么想不開的，或者煩心事兒，都可以跟我聊聊，別忘了，我們是朋友。”
他抿了抿唇，不知該如何回應。
宋藝菲像是能看穿他，“你這么心煩，是因為江小姐吧？”
聽到“江小姐”三個字，顧西洲的表情明顯有了細微的變化。
宋藝菲很快捕捉到，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果然，我就說嘛，能讓你煩心到這種程度的人，也就只有江小姐了，你與其自己一個人悶著，倒不如跟我說說，我雖然不是江小姐，但我和江小姐同為女人，女人最了解女人，她的一些心思我多少會懂，也好給你提點有用的建議。”
這個借口的確很吸引人，顧西洲沒有理由拒絕。
于是，兩人一起出發，去了附近的餐廳。
飯桌上，宋藝菲仍舊表現得落落大方，宛若真的放下了一切。
“不得不說，江小姐的確很優秀，別說是你，就連我都很佩服她，她對人的吸引力是難以抵抗的，你會喜歡她很正常。”
宋藝菲邊吃邊提起江綰，字里行間都在夸她，把她一點點抬到很高的位置。
“當初江家忽然不認她，墨家也不要她了，她能一個人跑到國外去打拼，真的算是孤注一擲了，這份膽量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她這一生注定不平凡，偏偏她還這么爭氣，在國外這幾年，一邊生養孩子，一邊工作一邊學習，哪一頭都不耽誤，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難以想象，她才經歷了眾叛親離，就能咬著堅持下去，我想過如果是我，面對這種情況，我會怎么做，但我怎么想也不認為，我會變成和她一樣的人。”
提起江綰，顧西洲的心也不禁柔軟下來。
“是啊，她就是那樣一個人，堅強，勇敢，不怕吃苦，也不怕困難，不管發生什么，她都會迎難而上，哪怕撞破頭，也要開辟出自己的路來。”
他沒什么胃口，幾乎沒怎么動筷子，腦子里全都是自己和江綰在國外相遇相知的日子。
“你都不知道，她的脾氣有多倔，很多次我都想幫她，但是她就是不肯，說什么也要靠自己的努力來實現目標，好像別人幫她，就是作弊了一樣，一個女人怎么能這么要強呢？”
宋藝菲聽出他語氣里不加掩飾的心疼和喜歡，心里酸酸脹脹的，像是被針扎。
面上她裝作一點事兒沒有，順著顧西洲的話往下說。
“大概就是為母則剛吧，她獨自撫養兩個孩子，日子過得有多難自不必說，兩個孩子還那么小，如果她再不堅強，又怎么撐得起來這個單親家庭呢？”
說到這兒，她似是有些疑惑。
“說起來，這兩個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也太不負責任了吧？你見過沒？”
她不著痕跡地打探，表現得很自然。
但顧西洲卻不是個嘴漏的人。
“不知道，她從來沒提過，我也沒見過。”
不管他知不知道，都不可能告訴宋藝菲，但這話的的確確是真的。
宋藝菲“哦”了聲，不想讓他起疑，沒有再問。
“哎，也不知道那個人，知不知道江小姐的現狀，如果他知道江小姐這么優秀，那兩個孩子也這么可愛聰明，他肯定會后悔的。”
緊接著，她又朝顧西洲挑了挑眉。
“不過換個角度想，這種人不值得江小姐喜歡和依靠，你才有機會，和江小姐在一起。”
顧西洲靠著椅背，薄唇輕抿。
片刻后，他淡聲道，“就算沒有那個人，我和綰綰也未必能在一起。”
宋藝菲朝他眨眼，“不是吧，顧大總裁居然會對自己沒信心？”
顧西洲抬手捏了捏眉心，有點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她太耀眼，在她面前，我很難自信，有時候我都會想，是不是我配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