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東西，來歷可能不太干凈，或者比較敏感，不適合在正規拍賣會上出現，免得惹來麻煩。”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像是在斟酌用詞。
“例如某些嚴格管控的物資，像是一些緊俏的工業設備，或者軍用級別器材……”
“甚至一些市面上根本見不到的特殊情報，關于某些公司的內幕，或者某些政策的動向……”
“這些信息，有時候比實物更值錢。”
他沉吟了一下，用幾乎只有桌邊幾人能聽到的聲音補充道。
“也有一些人，錢多了燒得慌，會有一些……特殊癖好。”
“所以，在某些不公開的場合，‘人’也可以成為商品。”
“人？”
陳野眉頭微皺。
“嗯。”
陳啟航點了點頭，神色有些復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女人……尤其是漂亮但沒有背景、無依無靠的女人……”
“甚至是未成年的小女孩……在某些人眼里，不過是標了價的玩物罷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
“這世界，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明面上看著光鮮，背地里的齷齪事，不會少。”
陳野聞言，默默點了點頭，心中了然。
無論在哪個時代，陽光照不到的陰影處，總會有這些骯臟的交易存在。
就在這時，服務生開始陸續送上曹萌萌點的菜品。
精美的骨瓷餐具盛裝著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讓人食指大動。
“好啦好啦，不要說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聽得人心情都不好了！”
曹萌萌拿起刀叉，興致勃勃地敲了敲盤子邊緣，打破了略顯沉重的氣氛。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這么好吃的東西擺在面前，誰還想那些陰暗角落里的破事！開動開動！”
她這副沒心沒肺、活力滿滿的樣子，倒是沖淡了剛才話題帶來的壓抑感。
陳野也笑了笑，拿起刀叉：“曹小姐說的是，先填飽肚子要緊。”
陳金生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立刻響應：“對！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正事！”
這頓飯吃得還算輕松，主要是曹萌萌和陳金生時不時斗嘴幾句，活躍著氣氛。
——
晚餐結束后，時間已近晚上七點。
眾人稍事休息，便前往位于游輪最頂層的中央大廳——今晚慈善拍賣晚宴的舉辦地。
與下午賭場的喧鬧躁動不同，這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水晶吊燈將整個大廳照耀得如同白晝，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男士們大多穿著剪裁得體的晚禮服或深色西裝，女士們則身著各式各樣華麗的晚禮服，佩戴著閃耀的珠寶。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談笑，空氣中彌漫著高級香水、雪茄和香檳的氣味。
陳野一行人走進來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下午賭場那一幕，顯然已經在一定范圍內傳開了。
不少人對著陳野指指點點，低聲交談，目光中帶著好奇、審視，甚至還有幾分忌憚。
陳啟航對這種場合駕輕就熟，面帶微笑，不時與一些相熟的面孔點頭致意。
曹萌萌一進來，眼睛就四處亂瞟，似乎在尋找什么人。
很快，她眼睛一亮，扯了扯陳啟航的袖子，指向大廳一側相對安靜的休息區。
“陳老板，看那邊！我老爹在那兒呢！”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邊沙發上坐著幾個人。
居中一人，約莫六十多歲年紀，穿著一身深紫色的綢緞唐裝，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清瘦，但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正是港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龍四爺！
“走，我們過去。”
陳啟航精神一振，整理了一下衣領，帶著陳野幾人走了過去。
“龍四爺，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陳啟航走到近前，臉上露出熱情而不失恭敬的笑容。
龍四爺抬起頭，看到陳啟航，臉上并沒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是啟航啊，坐。”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沙啞的磁性，很有穿透力。
他又瞥了一眼陳啟航身后的陳野、青松等人，目光在陳野臉上略微停頓了一下，似乎下午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但并沒有多問。
最后他瞪了湊過來的曹萌萌一眼。
“瘋丫頭，之前讓你陪我來，你不來！現在怎么又自己跑來了？”
曹萌萌吐了吐舌頭，挨著龍四爺坐下。
她抱著他的胳膊撒嬌：“嘿嘿……我這不是想老爹您了么！”
——
“龍四爺，家父的事情，想必您也聽說了。”
陳啟航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家父前段時間中風昏迷進了圣心醫院，我們陳家最近也是受到了一些事情……”
說著，陳啟航從懷中取出那封陳榮城親筆寫的密信，雙手遞了過去。
“這是家父的親筆信，他老人家在信中也提到了您，說若是陳家遇到難關，可來找您商議。”
龍四爺接過信，并沒有立刻打開，而是用手指捏著信封，看著陳啟航，語氣平淡道：“圣心醫院……規矩是大了點。”
“不過，我聽說你們陳家的幾次去探視都被攔在了外面，這信……你又是怎么拿到的？”
陳啟航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但還是如實說道：“不瞞四爺，是我們這位小兄弟，”
他側身示意了一下陳野，“他昨晚想辦法潛入了醫院，冒險見到了家父，這才拿到了這封信和口信。”
龍四爺聞言，這才正式地將目光投向陳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顯然把陳野當成了陳家手下某個擅長此道的能人異士。
“哼，”
龍四爺輕哼一聲，也不知道是針對誰。
“算你陳啟航還不算太古板，沒被圣心醫院那塊牌子徹底唬住。”
“那地方再厲害，也只是一個醫院，不是龍潭虎穴。”
“你要是真的連自己老爹是死是活都不敢去確認，那你們陳家的事情，我龍四也真心懶得去管！”
陳啟航被說得臉上有些掛不住，訕訕地笑了笑，沒好意思說自己之前確實被攔住了。
龍四爺這才慢條斯理地拆開信，快速瀏覽了一遍。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看完后將信紙折好，放回信封，放在茶幾上。
“當年的救命之恩，還是要還的……至于現在……”
龍四爺盤著手里的念珠，語氣依舊平淡。
“既然已經上了船，具體的事情，等回去再說。”
“魏家現在和羅伯特家族走到了一起，還是要小心一點應付。”
“至于圣心醫院……回去后，我陪你去一趟，先把你老爹接出來再說。”
他沒有大包大攬，但這話無疑給了陳啟航一顆定心丸。
“多謝四爺！”
陳啟航連忙道謝，心中一塊大石總算落地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