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大娘十分的健談，在知道顧西州是附近部隊的軍官后，話題十分自然的轉到了村里嫁過兩個軍官的趙雪身上。
“你們見過趙雪那丫頭生的兒子嗎？可邪乎了。”
“沒見過，趙雪第二個老公兜不住屎，這樣的爹，生出來不正常的兒子那不是很正常。”
“比這邪乎多了，趙雪不是被她娘給趕到村口那個小破房子里住啊，聽春花說趙雪大晚上就打罵小孩，那小孩也不哭。”
“哎喲，那確實有點太邪乎了。”
……
蘇南枝聽著幾人的對話，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對于肚子里的孩子，她只希望孩子善良快樂健康。
恰好這時，顧西州幾人也把需要的磚給放上了牛車。
除了磚外，蘇南枝還和村長換了一些水泥沙子，到時候能蓋洗澡間用。
花了半小時多點，兩人就買好了磚頭。
村長在前面趕著牛車，顧西州和蘇南枝跟在后面。
雖然剛剛在搬磚，顧西州也聽到了那幾個大娘的議論聲。
他看見蘇南枝沉思的樣子，忍不住低聲詢問。
“怎么了？是在想趙雪的事情嗎？”
不等蘇南枝回答，他又繼續開口。
“等下我和趙家村村長打聽一下趙雪的事情。”
蘇南枝沒有說好還是不好，“西州，你覺得我這樣是不是太心軟了一點。”
雖然剛剛她還覺得趙雪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但是剛剛聽到幾個大娘說的話，她就有些心軟了。
顧西州表情嚴肅，“南枝，這不是心軟，這是你善良，你只是不想眼睜睜的看著一條生命流逝。”
“而且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聽到這種事都會多問一句的。”
蘇南枝聽到這話，眉頭微微松動了一些。
就當是她還了秦家這么多年養過她的恩情。
收養秦烈的孩子她做不到，但是她一個有良知的正常人還做不到目睹趙雪虐待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想到這，她輕輕點了點頭。
顧西州見狀，剛要快步走到牛車旁。
牛車忽然間猛的停了下來，因為慣性帶著牛車上的磚頭都掉在了地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趙家村的村長用手背輕拂了一下老黃牛的腦袋，這才一臉歉意的看向顧西州和蘇南枝。
“同志，抱歉啊，我們村的黃牛前段時間剛下完了崽，脾氣有點不好。”
見狀，顧西州也顧不上剛剛要問的話，擺了擺手，彎腰就要去撿掉在地上的磚頭。
蘇南枝剛想湊過去幫忙，就被顧西州給喝止住了。
“別動。”
蘇南枝有些沒反應過來，不過卻乖巧的站在原地。
“怎么了？”
顧西州抬起頭，神情有些難看。
“草叢里有個小孩。”
聽到這話，正在重新壘磚頭的趙家村村長立刻就跑到了顧西州這邊。
顧西州嘴里說著有小孩，卻是沒有把小孩給抱起來，只是對著也湊近了的趙家村村長道：“這小孩死了。”
雖然顧西州壓低了聲音，但是站在不遠處的蘇南枝還是聽到了。
她的臉色一變，不自覺的想要靠近。
只是還沒走幾步，就被顧西州給攔下了。
“南枝，你到一邊去，我怕嚇到你。”
聽到顧西州的話，蘇南枝這才反應過來，立刻連連后退了幾步，上一世雖然過得不好，但是就算生病住院她都沒見過死人，還是小孩。
雖然她對死人沒什么忌諱，但是說到底她還是有些害怕。
村長也被嚇了一跳，看見掉在周圍的磚頭，抖著嗓子道：“這小孩不會是被磚頭給砸死的吧。”
顧西州見蘇南枝轉過身不看這邊，這才走回原來的地方，看著地上鐵青著一張臉，完全沒了氣息的嬰兒。
掉落的磚頭距離嬰兒還有好幾個公分。
說是磚頭砸到嬰兒的，還不如說這個嬰兒是被凍死或者虐待死的。
嬰兒露在外面的四肢和腦袋都能看出明顯的淤青。
而且嬰兒身上穿著的單薄打補丁的衣服此刻也沾上了水，看上去比之前看見的時候深了一大截。
雖然剛剛沒看見臉，但是顧西州一眼就從嬰兒的打扮中看出來了這個嬰兒是剛剛趙雪背上背著的。
村長在剛開始的慌張之后，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也看出來這個嬰兒的死和自己沒有關系。
他往后退了一步，皺起眉頭，一臉嫌惡道：“誰家的死孩子丟馬路上。”
說著他拿起一旁地上的樹枝挑起男孩的褲子看了一眼，臉上頓時多了一絲疑惑。
“還是個男娃？”
有些迷信的人家生了女娃，會把女娃給丟在路上，讓千人踩萬人過，讓女娃不敢再投胎到自家家。
也就是這些年上面管著嚴，以前路上時不時就能發現死嬰兒。
倒是很少會看見男嬰。
顧西州轉頭看了眼蘇南枝，又看趙家村村長，“村長，這孩子是你們村趙雪的。”
不等趙家村村長說話，他又繼續道：“剛剛我和我愛人來你們村的時候，遇見趙雪帶著這孩子了，現在孩子死了，趙雪不在，我們最需要的是去報公安。”
村長還沒反應過來這個死嬰的孩子是村里趙雪的，就聽見了顧西州說的后半句話。
他幾乎沒有猶豫道：“顧同志，報公安就不用了吧，大家都不容易，有的孩子生下來身體不好，死了我們都隨便找個……”
只是他的話說到一半，在看見顧西州冷淡的雙眸后就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了。
顧西州掃了村長一眼，“我和我愛人去報警，您在這看著，就怕這孩子不是身體不好，是被人虐待死的，或者是有人把孩子丟在這，想要訛人，到時候你們趙家村才是真的會倒霉。”
雖然沒聽村長說完后半句話，但是顧西州也聽出來了他的意思。
村長剛想反駁，趙家村都是厚道人，不會做出訛人這樣的事情。
一旁的小山坡里就沖下來了一個身影。
“殺人了，救命啊！”
伴隨著這道尖銳的女聲，村長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越是不想來什么，就越來什么。
這么想著，他已經上前去攔住那道身影。
于公于私，他都不想讓這件事鬧大。
在看見一旁坡上突然冒出來的趙雪后，顧西州第一反應就是走到了蘇南枝的身邊。
只是在看見蘇南枝有些蒼白的臉，也顧不上別的。
“南枝，我先帶你去許老爺子那休息一下，等下再回來。”
說完也不等蘇南枝反應，背起她就朝著許家跑去。
蘇南枝這次沒有逞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的胸口有些悶悶的，喘不上氣。
她這次倒是沒有逞強，老實的趴在顧西州的背上沒有掙扎。
雖然身上背著一個人，但是絲毫沒有影響顧西州的腳步。
很快他們就消失在了趙雪和村長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