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樞塔，核心實驗室。
司曜懸浮在巨大的全息數據流中，雙手飛速舞動，精準地調整著飛船最底層的能量邏輯。
“司曜……”
凱莎那帶著一絲無奈和埋怨的聲音，在他的意識中響了起來。
“你能不能……不要對炙心那么冷淡？”
司曜手中的動作沒停，只是淡淡地反問：“冷淡？我不覺得。我對她的態度很正常。”
“正常？”凱莎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才五百歲。在天使的世界里，她還只是個剛剛成年的孩子。她滿懷期待地向你宣讀了守護誓言，想要追尋屬于她的愛情。結果呢？”
“你硬是從開始到現在，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除了給她安排任務、讓她造東西，你連一句多余的關心都沒有。這種冷暴力真的很傷女孩子心的。”
“尤其炙心還是那種死心眼的孩子。她把自己送上門來，你這么搞……她會很傷心的。”
司曜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聲音依舊平靜：“這又不是我的責任。”
“是你自顧自地把她丟給我，也是她自己在一時沖動下立了那個誓言。我看在鶴熙的份上，收留她，照顧她，甚至教導她，這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至于更多的……我說過，那得看她在熾天使這件事上怎么選。”
“如果她無法接受我的理念，如果她始終抱著那種死板的正義秩序不放，甚至……因為這種沖突把自己給逼進了死胡同……”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把自己給栽進去了……那我會在把她復活之后，徹底刪除她所有關于守護誓言的記憶。”
“讓她變回那個純粹的、只為正義而戰的右翼護衛。”
“免得她難受。”
凱莎沉默了片刻，有些復雜地說道：“你就這么絕情？”
“這不是絕情。”司曜淡淡道。
“三觀不合的兩個人，是無法在一起的。更別說是兩個壽命無限的神。”
“就像蕾娜。”
“一開始，那姑娘對我也算是心思滿滿，恨不得天天黏在我身上。但是現在呢？”
“接觸了這么久，經歷這么多事情下來，她對我的心思，其實已經開始偏向保守了。”
“我看得出來。她在思考，在判斷。她在衡量，我們到底合不合適。”
“她不再是之前那個只知道熱血上頭、沖動行事的小姑娘了。她開始學著以一位神的角度來看待問題，包括看待自己的感情。”
“她明白，我和她之間，隔著理念、立場的鴻溝。”
“所以，她學會了克制，學會了保持距離。”
司曜頓了頓，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炙心身上：
“她也該這樣。”
“我知道她現在很痛苦，也很掙扎。信仰和誓言的沖突，確實很難受。”
“但是，如果她連這點東西都難以接受，連這種程度的越界都無法跨越……那她以后待在我身邊，只會更加痛苦。”
“與其讓她在未來漫長的歲月里，在無盡的糾結和自我折磨中度過，甚至最后變成怨偶……”
“不如現在就讓她看清楚現實。”
“強行湊合在一起，將來只會更難受。”
“長痛不如短痛。”
“這才是對她最大的負責。”
……
司曜繼續專心致志地打磨他的戰艦。
時間在數據的流淌中飛速流逝，轉眼間，又是數日過去。
這天晚上，司曜正在對飛船的空間跳躍引擎進行最后的壓力測試，突然，涼冰的暗通訊請求急促地跳了出來。
“喂！司曜！大新聞！”
剛一接通，涼冰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天使彥那個小碧池，不知道發什么瘋，居然帶著天使軍團，駕駛著她們的天刃戰艦強行沖進了太陽系！”
“然后呢？”司曜手上的動作沒停。
“然后？”涼冰嗤笑一聲，“還能有什么然后？先是被我的惡魔一號一陣轟炸，緊接著又被早就埋伏好的饕餮軍團圍毆。”
“最精彩的是，那個饕餮王嗜嗥，也不知道卡爾那個死變態給他裝了什么版本的虛空引擎，猛得一塌糊涂！居然帶著人直接攻進了天刃七號的內部！”
“那家伙的引擎好像是專門針對天使基因打擊的，剛才那一仗……天使可謂是慘敗。”
涼冰頓了頓，補充道：“哦，對了。這中間還冒出來不少天渣，跟著饕餮一起痛打落水狗。場面那叫一個亂。”
“現在，仗已經打得差不多了。我沒找到彥的位置，估計是躲起來了。”
“但是……”
涼冰調出了一幅畫面傳輸給司曜：
“天刃七號，那艘代表著天使文明最高戰力的戰斗天體，現在正全速朝著地球方向沖過去，大概三天后就能沖進地球大氣層。”
“我的惡魔一號剛才掃描了一下，那上面已經沒有什么高階天使的生命反應了。基本上就是一艘死船。”
“不過，那畢竟是天刃系列，里面的好東西不少。你要是感興趣的話，可以上去看看。”
司曜看著傳輸過來的畫面。
那艘巨大的、呈十字架形狀的宏偉戰艦，此刻正冒著滾滾濃煙，護盾破碎，如同一只折翼的巨鳥，不顧一切地朝著地球沖來。
他有些疑惑。
原本彥送天刃七號給地球，是因為她和葛小倫之間有著特別關系，那是嫁妝。
可現在？
彥明明沒有選擇葛小倫，甚至都沒有跟那個屌絲多說幾句話，為什么還會把天刃戰艦送到地球來？
“為了……投資銀河之力？”司曜心中猜測。
或許，這就是天使的執著吧。即便沒有愛情，為了正義秩序的延續，為了那個“未來”，她們依舊愿意下注。
“知道了。”
司曜沒有多想，他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轉過身，看向在一旁休息的炙心，以及那兩個一直賴著不走的“蹭飯黨”——冷和靈溪。
“告訴你們個消息。”
“彥已經來了。”
“什么？！”冷猛地站了起來，臉上露出喜色，“彥那個家伙終于來了？！”
“別高興得太早。”司曜淡淡地潑了一盆冷水，“她駕駛天刃七號強闖太陽系，剛才……被惡魔、饕餮，還有天渣給圍攻了。”
“現在，天刃七號正在向地球沖過來。上面幾乎沒有生命反應。至于彥……下落不明。”
“！！！”
這一瞬間，炙心、冷和靈溪的臉色瞬間變了。
“怎么會……”炙心顫抖著，“天刃七號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司曜打斷了她，“我準備過去看看。你們要是感興趣的話……也可以一起。”
“去！我們去！”冷幾乎是吼出來的，她緊握著烈焰之劍，“帶我們去！”
司曜點了點頭，再次接通了涼冰的通訊。
“涼冰，把天刃七號現在的時空坐標發給我。”
“哈？”通訊那頭，涼冰一愣，“你自己找不到嗎？你不是挺能耐的嗎？上次都能直接把我的惡魔一號給定位了。”
“我能找，但是麻煩，你直接給我發一個。”司曜無奈道。
他現在雖然擁有黑洞引擎，個人算力足以匹敵涼冰加上惡魔一號的總和。
但這僅僅只是單純的算力。
術業有專攻。
天體計算機最強大的地方，在于它可以憑借內部存儲的、積累了數萬年的強大演算算法，對一整個星系進行全方位的、無死角的實時演算和監測。
這就是惡魔有底氣說，在銀河系之內，惡魔想要誰死，誰就得死，也沒有惡魔找不到的目標的原因。
他雖然有強大的算力，可以解算一切已知物質。但他的腦子里，還沒有建立起那種能夠實時監控一整個星系動態的龐大數據庫和搜索算法。
而且天刃七號有著天使文明最頂尖的反偵察技術。如果不依靠惡魔一號這種級別的天體計算機去計算位置，即便是他想在茫茫太空中定位那東西也很麻煩。
問一下就能知道的東西，腦子有包才去費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