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肥把眼睛一瞪,理直氣壯的道:“吹牛逼,誰敢舉報我,媽的,我給老癟犢子弄熊掌都沒事,打兩頭野豬算個屁。再說了,派出所的老姚跟我一起打的,就算要判刑,也先判他,知法犯法嘛,罪加一等。”
林海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評價,只是苦笑著撓頭。
二肥認真的道:“主要是這個季節的野豬和狍子都不是很肥了,要是剛入冬,那才過癮呢。”
林海皺著眉頭:“你打了這么多,怎么處理啊,總不能整頭讓邱老帶走吧?”
“我都安排好了,先讓老爺子看一眼,然后我就找地方收拾了,弄好了之后,往車后備箱里一裝,就齊活了。”
別說,這小子做事還真挺周密的,林海心中暗道。他看了眼時間:“這才五點半,還都沒起床呢……”
剛說到這里,就聽到背后有腳步聲,扭頭一看,發現邱源倒背著雙手,從院子里面溜達出來了。
“邱老,您怎么起這么早?早上氣溫低,你心臟不好,可要多注意啊。”林海連忙問道。
邱源回道:“不至于的,我沒那么嬌氣,我這生物鐘啊,特別的準,每天五點肯定醒。”說完,一眼看見了林海身邊的二肥,于是連忙問道:“小子,你這是……”
此刻的二肥把社交牛逼癥的屬性發揮的淋漓盡致,他也不用林海介紹,走上前去,拉著邱源的手,笑嘻嘻的道:“邱爺爺,你看我都打到什么了?”
邱源看著車廂里的野豬和狍子,驚得張大了嘴巴。
“這……”
“怎么樣,我這打獵的本事,比我爹強多了吧!”二肥得意洋洋的道。
邱源看著他,又看看車廂里的野豬和狍子:“你就在附近打的?”
“這附近可不成,到處都是人,動物也害怕。”二肥笑著道:“得去砬子山那邊的黑瞎子溝。老林子里面,野豬狍子啥的有的是,可惜運氣不好,沒碰上黑瞎子,不然給你弄四個熊掌回來。”
邱源愈發驚訝:“砬子山要好遠吧,我記得要幾十里的山路,一天都走不到。”
“那是什么時候的老黃歷了,冰雪項目落地之后,把路給修上了,走人防戰備道,半個小時就到地方了,不過,翻砬子山還是需要點時間的,一來一回,至少要一個半小時以上。”
邱源略微思忖片刻:“傻小子,你在黑瞎子溝里凍了一宿?”
“瞧您說的,野豬也不往我被窩里鉆啊。”二肥笑著道。
邱源伸手在二肥厚實的肩膀上捏了捏:“你跟大洪真像,就連說話的語氣和神態都一模一樣,剛才你說那句話的時候,我都有點恍惚了,感覺又回到幾十年前。”
二肥嘿嘿的憨笑著:“您老要是有時間,就在這兒多住上一陣,我帶著您進山,保證給你弄幾個熊掌嘗嘗。對了,您給我留下個地址,明年開春,我讓那幫采山的,給您老挖幾根上好的野山參。”
邱源聽罷,哈哈大笑:“熊掌就免了,不過,要是有野山參,我倒是可以留下,這事就拜托了,到時候,我出錢,保證不讓你吃虧。”
二肥瞪著兩個小眼睛,鄭重其事的道:“我爹在那邊要是知道了,我跟他的好朋友談錢,還不得跟我急啊!啥也別說了,您老人家一句話,我必須奮不顧身啊。”
邱源一愣,他也是頭一次聽到奮不顧身還能這么用。林海見狀,連忙解釋道:“您別見怪,他經常亂用成語的。”
邱源忍俊不禁,也不說什么,只是用力的拍了下二肥的肩膀。
今天的行程安排得非常滿。
一行人陪著邱源先去了林場的辦公區。
冰雪項目落地之后,按照規劃,林場的老辦公樓和倉庫等設施本來是計劃拆除的,但李長軍在現場轉了幾圈之后,提出了另外一個方案。
常年做宣傳工作的他,對這些有濃厚年代色彩的建筑物有著獨到的見解,在他看來,這些老舊建筑是一個時代的見證,與其全部拆掉,不如完整保留下來,修繕之后,既可以節約大量資金,還能持續利用,更重要的是,這些俄式風格的老舊建筑,目前在省內已經為數不多了,完全可以申報為文化遺產,如此一來,還等于多了個旅游景點。
作為黃嶺縣當年規模最大的國營林場,老爺嶺林場鼎盛時期擁有職工3000余人,其建筑群包括辦公樓,鐵路專用線,倉庫,俱樂部,職工食堂等等,所有建筑物都是俄式風格,又兼顧林區特色,使用了大量原生木材,老職工回憶,當年連林場的路面上,都是由碗口粗的原木鋪就的。
當然,所有建筑大多已經荒廢,尤其是俱樂部,房頂都漏差不多了,已經屬于危房范疇。
最終,李長軍的方案獲得了集團的批準,于是,歷經大半年的修葺,那些東倒西歪的建筑物又煥發了新生,目前,一部分用于冰雪項目基地的正常辦公,其余則以林業博物館的名義對外開放,供游客參觀。不僅如此,項目部還把老爺嶺林場的老舊建筑群做為文化遺產向省里做了申報,正在審批之中。
故地重游,本來就是件很感慨的事,如今映入眼簾的,又幾乎是情景再現,這令邱源有種恍然如夢之感,從踏入林場大門那一刻起,淚水便奪眶而出,搞的夫人和劉鵬宇異常緊張。
所幸的是,邱老還是很好的控制住了情緒,漸漸平靜下來之后,開始指著那些建筑物,講起了當年在這里工作和生活的事情。
他非常興奮,整個過程都滔滔不絕,講得口干舌燥。即便如此,興致也絲毫不減,如果不是夫人硬是攔著,他差點拿起工具,到商業林里真砍上棵樹。
為了讓游客體驗當年的采伐工作有多辛苦,林場在商業林里劃出一片區域,由幾名老伐木工帶著,可以親自砍伐樹木,當然,這都是要收費的,而且價格不菲。關鍵伐下的樹木,還得歸林場所有。
用二肥的話說,這純屬花錢買罪受,即便如此,每天還說有很多人爭先恐后的體驗。
在林場的食堂吃了頓地道的殺豬菜之后,眾人便驅車趕往關帝廟。
本來,關帝廟并不在邱源的行程之內,但昨天聽了林海的講述之后,不免有些好奇。于是便臨時決定去看一看,即便如此,也沒怎么太當回事,預計只是簡單轉一轉,最多逗留半個小時,然后就直奔崴子屯。
二肥早就安排好了,幾位當年與知識青年接觸比較多的老者都被動員起來,殺豬宰羊的,準備好好款待下遠道而來的客人。
然后,當邱源等人下了車,仰望著宏偉肅穆的山門,原來的計劃就被徹底打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