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未央宮網羅明目,針對黨錮名單的劉鴻聽到小黃門送來的情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氣的面色潮紅,指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太監,說不出一句話來。
一股寒意從腳底涌上腦門,諸多雜念紛亂。
我劉鴻將是劉家列代帝王中的笑柄!
整個炎漢的百姓會如何看我?
神州諸國的君王會如何評價我?
我還有何顏面御極天下,威震四海?
“噗!”
越想越氣,越氣越想,一時血氣攻心。
他仰天吐出一口大血,整個人神色猙獰,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往后倒去,陷入昏迷。
“陛下!”
“陛下!”
宣室殿,所有侍奉的太監宮女驚恐的沖上前拖住劉鴻的身軀。
“去,告訴張常侍和趙常侍。”
隨著漢帝被氣的吐血暈厥,整個炎漢朝廷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肅殺氣氛之中。
宮殿禁衛開始涌動,閉門嚴守。
京兆府震動,各大世家大族亦是震動。
暗地里,更是秘密會晤。
太尉許川,司徒楊賜,司空袁隗,這三名炎漢最有權勢的三人,聚集在離未央宮最近的北闕甲第,許家貴宅密室。
嘭..
許川神色陰沉,右手狠狠的拍在案前,怒斥道“膽大包天,真是膽大包天!”
“他竟敢掘我許家祖墳!”
“亂臣賊子,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楊賜神色淡漠,袁隗老神在在,似乎都未動怒。
“許太尉暫且息怒,我楊家的祖墳也被掘了。”
“不過方羽小賊,只是癬疥之疾。”
“老夫以為,當務之急,卻是閹黨正在秘密落網名單,與擴大打擊我等的事情。”
楊賜語氣一轉,卻是說到了事關自身利益的話題上。
袁隗微微頷首,右手撫了下胡須,眼眸閃過精芒,平靜道“許家、楊家、袁家,還有我炎漢許多名稱大將的祖墳都被挖了。”
“或許,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大家在針對同一件事情上,有了同樣的目標。”
“若我等在推波助瀾,或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許川微微一思,面有不豫之色,起身負手道“我等皆為炎漢魁首,放任賊子成名,恐怕會墮了名聲?”
楊賜端起一杯清茶,輕輕吹了一下,笑道“你說這來自赤明的大紅袍,真是香味撲鼻,不過輕輕一聞,便能讓人神清氣爽。”
“就是那些東廠的番子太過貪婪,花費了老夫不少手腳。”
袁隗微微一笑,也跟著端起茶,嘆道“茶是好茶,只可惜了。”
“閹黨猖獗,腐敗兇獠,竟逼反了良家子,對先帝皇族掘墳挖骨,挫骨揚灰,當真是禍國殃民,朝廷之大不幸吶..”
許川也回味過來,原本憤怒的表情直接變的平淡,三人目光在密室之中來回掃視,默契一笑。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
事情還在繼續發酵..
隨著大量禁軍被調動,宣平門附近立刻被清空,迅速接管了城門,暫時封禁了這一片區域。
不過那些有頭有臉的貴人,卻不在列。
其中有三人最為顯目,一人身高略矮,面有黑色,然卻器宇軒昂。
一人較為白凈,套著素服,氣質過人,卓越不凡。
最后那人身披玄甲,看似威嚴,眉宇間卻有乖戾之色,不近人情。
“好驚人的武藝,這長安城的每一塊磚頭,每一塊巨石,皆有陣紋暗藏,縱然是那赤明傳來的火炮也未能撼動。”
“而今,卻被一桿平平無奇的鐵矛擲入,這等人物,絕非常人。”
“賢弟多慮了,不過是匹夫之勇罷了,敢在長安城前逞兇,必遭來雷霆萬鈞之擊。”
“袁兄所言甚是。”
曹操和袁紹兩人侃侃而談,那披甲貴人卻又有不同的見解。
“術以為,大丈夫建功立業就在眼前!”
“前些時日,本將招攬了一名猛將,姓紀名靈,兵家出身,一身罡氣凝煞,定能斬了那賊首方羽。”
他面露喜色,覺得自己建功立業的機會來了。
區區一個毛賊竟敢在長安城前逞兇,如此必定引起陛下震怒,若是自己請命前去剿滅,定能獲得極大名聲。
到時,定能在叔伯面前壓過那個婢女養的!
袁術話落,目光不動聲色的掃了一旁的袁紹一眼,右手握緊刀把,頓覺優勢在握。
“哈哈哈。”
袁紹聽言也不示弱,昂首扶須,眼中精芒一閃,淡然道“正巧了。”
“為兄前些時日也結識了兩名祖籍河北的猛士,名叫顏良、文丑,皆有萬夫不當之勇,取那方賊首籍不在話下。”
哼!
兩人彼此似乎看不慣,對視間,隱有敵意。
曹操上前一步來到中間,拉住兩人袖口。
他嘴角含笑,勸解道“哎呀,兩位兄長,且聽小弟一言。”
“區區逆賊不值一提,何必傷了和氣?”
“曹某不才,已命家中夏侯兄弟投奔新上任的車騎將軍,張溫張大人。”
“算算時日,大軍合攏也正當其時!”
袁紹、袁術兩兄弟聞言,神色一愣,隨即怒視曹操。
“好你個曹阿瞞,居然早早布局!”
“哈哈哈。”
就在袁紹惱怒之時,袁術卻哈哈大笑,拍了下胸口的護心鏡,說道“某為虎賁中郎君,剛好在車騎將軍征調之列,有協同作戰之責。”
“某,先走一步!”
話落,他急匆匆的離去,生怕真被曹阿瞞這小子占了先機。
兩人看著袁術離去,忽然相視一笑。
“那方羽千里奔襲,鬧下如此動靜,陛下定然震怒,若是能夠取下首級,往日仕途定能少走二十年吶。”
“兄長此言甚是,小弟也是托了祖父的關系,這才先一步得到了車騎將軍的關愛,眼下正要前去報道。”
“告辭了。”
曹操神色一正,拱手與袁紹拜別。
“阿瞞定要旗開得勝吶!”
袁紹擺擺手,并無不悅之色,反而真心的祝福。
他們二人自小相識,結為玩伴,雖為異姓,實為兄弟也。
“兄長莫送!”
看著袁術和曹操遠去,袁紹頓足原地,負手而立。
他抬頭望向那面牌匾上的尖矛,面露神秘微笑。
“兩位,很快我們就會見面了。”
“方賊的首級,為兄要定了。”
三人分別散去之后,大量士卒聚集在城門口,開始架設云梯準備取下那褻瀆炎漢帝國威嚴的長矛。
豈料,一名膽大的卒子剛觸摸上那桿平平無奇的旗幟,異常頓出!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刺得生疼,淚水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