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靜文無言以對，不過，她現在對蕭凌的態度，也不會有任何的變化。
“蕭凌這個人其實并不差，自從進入工廠以后，他的一切行為，都是沖著紅星工廠去的，否則，我們也不會對他如此看重。”
“少來！憑他一人之力，紅星廠能有甚么用處？你當我看不出來，我們廠現在是越來越不行了，連你都不行，他還能有多大的能耐？”
周國棟轉移了話題，將話題轉移到了餅干的研究上。
“爸爸！但我覺得，一塊餅干，就能改變我們廠子的命運。”
“蕭凌的努力，讓我們的工廠有了長足的進步，你也知道，我們每個人都拿到了一筆不菲的分紅。要不是蕭凌，我一個子兒也撈不到。”
“父親，有劉大奎一天在，這個工廠就不會完全好轉，現在不過是星星之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如果你不相信，你等著看就知道了。”
周國棟一邊說著，一邊將茶水倒進了口中。
“這個就不用你管了，好好學習，等你畢業后，回到工廠，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能力，能不能超過蕭凌！”
周靜文趕緊拒絕，她可不愿意回到紅星工廠，再說了，她是英語系的，回到工廠也沒什么用武之地。
她更愿意到南部的經濟開發區里的外企工作，如果可以的話，到海外進修。
“好大的膽子！我費了那么大的勁，費了那么大的勁，可不是來給資本家和政府當牛做馬的！你不報答我也就罷了，好歹也是個華夏人啊！”
“父親！你還有臉說自己是改革家？我們華夏每年都會從海外吸引一些好的企業，吸引一些好的人才，為什么到了我這邊，就沒有呢？你也看了幾本書，難道你沒有聽說過什么叫做師夷長技以制夷嗎？”
周國棟啪地一聲將杯子蓋子摔得粉碎，沉聲道：“別給我扯那些沒用的東西，再過幾年我和劉大奎就要退役了，公司里就是你們兩個年輕人說了算，我做不到的事情，你可以幫我做！到了那個時候，你還有什么好擔心的？”
“走著瞧！如果工廠堅持不住了怎么辦？”
周國棟氣不打一處來：“少廢話！我們廠子有上千個員工，怎么可能這么容易倒下？”
“這怎么可能？在國外，這種事情太多了，說沒就沒了！”
“滾，我叫你來讀英語，不是讓你讀這種無聊的書的！”
周靜文攤了攤手，懶得再跟周國棟說這個話題，站起來就往外走，準備到趙萍萍那里轉轉。
“那就好，你把房子里的東西都帶走吧！”
周靜文在屋子里轉了一圈，最后還是買了一瓶麥芽牛奶，還有幾塊糖。
趙萍萍的家中，兩人正忙著洗衣做飯。
“靜文，你來這里做什么？”
“伯母，閑著也是閑著，我去和萍萍說說話。”
“萍萍，你先放了掃帚，和靜文聊聊天，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收拾房間。”
趙萍萍將周靜文從墻角拽了出來，往屋里一拽。
“靜文姐姐，這個太貴了，以后不要再給我了。”
“怎么？我這里有，不用謝我。”
趙萍萍放下手中的麥芽糖漿，從里面拿出兩塊糖果，幫周靜文削了一塊。
“趙萍萍，現在工作丟了，你有什么計劃？”
甜蜜是甜蜜，但這句話卻是苦澀的。
趙萍萍往被窩里一趴，兩眼無神地望著屋頂：“鬼才能說得清楚。過完年再說吧，我媽說了，她會跟廠長商量的。”
“要不，你就去工廠吧，雖然工廠的利潤已經大打折扣，但也是個大工廠。”
“我拒絕了？我一個女孩子，能有什么辦法？沒有一技之長，我也不可能跑到五號房當打包工。”
“怎么了？”
“靜文姐姐，別逗我了！我才不進去呢！”
周靜文伸手在趙萍萍臉上揉了揉，“這可如何是好？”
“大不了我往南方走，據說那里有不少機遇！”
“哎呀，不行！不是我多嘴，你就只會舞蹈嗎？到南方也是要被安排到工廠里，那就干脆來我們廠子吧，至少有人照顧。”
趙萍萍慢慢站了起來，捻著手中的糖紙說道：“去南方也不用去，據說那邊有不少大飯店，像我這樣的美人，做個招待還是可以的。”
“別啊，我還聽說，那里的風氣比較好，要是碰到什么不好的人，可就不好了。”
“靜文姐姐，你也太夸張了吧！”
“當然！你沒看到蔣天豪跟著他父親從南方過來了嗎？一臉不正經的表情！”
趙萍萍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將腦袋枕在了她的肩上，說道：“我只是隨口一說，你讓我做什么，我可不敢！”
“哦，要不，你給我報個大學？我聽我父親說，我們學校每年都會招收一名尖子生，如果他們的成績達到了，就可以直接進入江州大學。”
“真的?”趙萍萍倒吸一口涼氣。
“沒錯！蕭凌那一批人，也是第一批！哼哼，據說這王八蛋是最有希望以這樣的方法進入江州大學的。”
趙萍萍身子晃了晃，不動聲色道：“這樣也好，終于完成了自己的夢想。”
周靜文在趙萍萍腰間輕輕捏了一把：“你這丫頭，還幫著他！難道你忘記了，就是他給你家帶來的災難？”
嗖！靜文妹妹，你還能怪他嗎？你以為我會死嗎？他會死嗎？沒意思。”
“你還真是豁達啊！你不是一直在開會嗎？你不會真的喜歡上他的！”
趙萍萍臉上閃過一絲紅暈，喃喃道：“我對他沒有興趣！我就是想著，這才是你們年輕人的樣子，整天跳舞實在是太無聊了。”
“咦！您離開縣文化宮真是走對了，您這就走了幾步路呀！我最討厭跳舞了，扭著屁|股，太丟人了。”
趙萍萍呵呵一聲：“靜文妹妹，你一個大學畢業生，你的想法太落后了！就像是一群大媽！還不如縣文化宮田局長的工作做得好，這一點，我就放心了。”
“臭妮子，你還好意思說我！信不信我抓你！”
周靜文一巴掌拍在了趙萍萍的腋下，趙萍萍不甘示弱，一巴掌拍在了周靜文的胳膊上。
屋里傳來兩個年輕姑娘的歡笑聲，門外葉曉彤臉上也掛著許久未見的微笑，她清楚趙萍萍好久沒有這樣高興過了。
“咱們上街買點新的，大過年的，一定要換上新衣！”
“不行，我連一毛都沒有！”
周靜文牽著她的手，笑嘻嘻道：“我存了點錢，如果看到什么漂亮的東西，就請你吃。”
“這些錢是從哪里來的？”
“我爸爸每個月給我30塊錢！我一個月至少能存十塊錢！我身上有五六十塊錢呢！”
趙萍萍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說道：“我們去逛街，去有錢人那里買點東西！”
兩人從房間里出來，向葉曉彤問好。
正要走，葉曉彤叫住了趙萍萍：“靜文，你先到門外等著，我要和她談點事。”
周靜文也不以為意，就這么在門外等著趙萍萍過來。
葉曉彤拽著趙萍萍進了屋，從兜里摸出三十元：“萍萍，這個你拿走吧，還真是夠她花錢的。”
趙萍萍也不收銀子，將銀子往前一塞，安慰道：“媽媽，我只是開個玩笑，我真的可以讓她幫我買一件新的。”
“你收著吧！是時候給自己的新衣服了！我們不能被人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