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富貴道：“你去把他們的家里人給我喊來，這事兒不能外傳，只能私了。
還有，把村長也給我喊來。”
孫富貴再次猛地抽了一口煙，他丟掉手里的煙頭，深邃的眸子盯著前面礦洞口有亮光的地方。
這人點頭，說道：“好，我馬上就去。”
深夜中，兩個人朝著兩個方向走。
孫富貴來的時候，這幾個人已經被人從洞子里抬了出來。
孫富貴一來，洞子口的人都沉默著。
有幾個人在后面竊竊私語。
“這事兒也太慘了，四個人都沒了。”
“誰也不想出事兒啊，幸好咱們幾個沒在最深處。”
這兩人悄悄說著話，又擔心被孫富貴聽見。
幾個死人擺在洞口，他們總感覺陰森森的。
村里的狗一直在叫，韓青和龍江的礦區說起來離孫富貴的礦區不是很遠，但要說近也不近。
韓青這邊是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很快，孫富貴一個小弟喊了村支書和這幾戶人的家屬來了。
這些家屬一到，就撲到尸體前放聲嚎哭起來。
孫富貴聽著一臉煩躁。
村支書也黑著一張臉，將孫富貴拉到一邊問道：“這是咋回事啊，怎么這么不小心呢？”
孫富貴道：“這事兒又不是我干的，再說了，這是我的礦區，我也不想讓他們出事啊。
遇上這種事情，我自己還覺得倒霉呢。
人都沒了，現在不是埋怨人的時候，你就說這事兒咋處理好吧。”
孫富貴現在就等著村支書發話。
“這我哪兒知道啊，還不是得問問這些家屬。
要看家屬想怎么處理了，這事兒我是沒辦法幫你的。”
孫富貴猶豫了一下，給村支書裝了一根煙。
“支書，你也知道，我也是外地來的。
今天晚上的事情真的是個意外，我們都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這事兒最好還是不要傳出去比較好。
一旦傳出去，別說我完了，恐怕你這村支書的位置也保不住了。
我沒跟你開玩笑。
等會兒他們家屬提要求的時候，還希望你這邊能跟我說幾句好話。”
村支書接過煙，孫富貴給點上。
他也覺得煩，這個節骨眼上鬧出這事兒，說起來也不是什么好事。
村支書看著也愁眉苦臉的。
“知道了，等會兒看他們怎么說。”
死的都是還是中年人，也算是家里的頂梁柱。
這兩人在一旁商量了幾句，村支書煩躁地道：“好了，你們都別哭了，再哭也沒用。
天亮之前還是把這事兒處理了吧。
我知道你們難過，但這樣拖下去也不好。”
孫富貴看村支書發話了，他在一旁站著，就盼著這幫人趕緊張嘴要錢。
這幾人的家屬一時間有人受不了，張嘴罵道：“我們好好一個人，就這么沒了，你還不讓我們哭了。
你就說這事兒該怎么處理吧，他可是家里的頂梁柱啊。
我們上有老下有小，人是在你們洞子里出事的，你們必須得給我們一個交代。”
村支書道：“人家也沒說不給你們交代，這不是在等你們哭完嗎？
這事兒要是再不處理，等天亮了對咱們來說都不好。”
孫富貴這才放低身段道：“是啊各位大哥大姐，我也不想這事兒發生在我這個礦區。
我也是受害者。
這樣吧，咱們還是先進去房間坐著談吧。”
守著尸體的人道：“我們一家去一個能說話的人就行了。”
之前這附近的礦區也發生過事故，但一般情況下，第一時間能私了肯定不會鬧到面子上來處理。
他們心里都清楚的。
幾人進去洞口旁邊的臨時值班室，站在一旁的人抹眼淚地還在抹眼淚。
村支書道：“行了，別哭了，還是先談談這事兒怎么了吧？
發生這種事情，不管是你們自己，還是礦老板，他們都不想這樣的。
既然發生了，咱們就想想怎么處理。
你們要多少錢，你們自己談吧，我也只是給你們做個證人。”
村支書也盼著這事兒能私了。
畢竟私了對他們來說都有好處。
這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說道：“你們打算怎么處理？我們現在人都沒了。”
村支書道：“都說了，誰都不想發生這種事情。
你們也給人家一個價，他是私人老板不是國營的，賠錢也賠不了多少。”
這幾人一聽，不滿道：“支書，你這不是在向著他說話嗎？
我們還沒張嘴說話呢，你們就擔心我們獅子大張嘴。”
村支書一臉厭煩。
“什么叫我在向著他們說話？
我這是站在你們的位置上說話。
都跟你們提醒了，他是私人老板。”
其實村支書話里的意思就是，你們別把人給逼急了。
要是真把人給逼急了，到最后他進監獄，你們一分錢的賠償也拿不到。
這些話就差擺在明面上說了。
孫富貴看他們都快要爭吵起來了，他也是很煩。
他道：“幾位，咱們能先別吵嗎？
首先，最不想發生這些事情的人就是我。
我看起來是個老板，但你們也知道這個礦區我搞了兩年多了，搞礦就是個大窟窿，我已經快撐不住了。
現在又發生這種事情，我很抱歉，但我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村支書也確實是為了你們好，他主要還是怕我給你們賠不起錢跑了。
如果我一旦跑了，這礦區就倒閉了，你們也拿不到賠償。
當然，我跟各位保證，我是不會跑的。
我知道你們都難過，但大家都不想這樣的。
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們要個價吧，只要我能賠得起看，我一定會想盡辦法賠給你們的。”
值班室里一陣沉默，有人張嘴道：“反正不管怎么樣，最少二十萬。”
二十萬？
其實這個價錢也算是合理的，四個人就是八十幾萬。
但這個錢孫富貴一點都不想出。
孫富貴道：“各位大哥大姐，良心話，二十萬我真拿不出來。
你們看這樣行不行，一個人十二萬，你們去方圓打聽一下，其他礦區出了事兒都沒這么要價的。
你們不是要賠償款，你們這是在要我的命。”
孫富貴這個節骨眼上只能裝可憐。
不過，他說的也是實話。
一個人二十萬，他確實賠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