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鄒氏婆媳一聽這話,頓時(shí)止住哭聲,惡狠狠瞪住顧蓉蓉。
“你胡說!官爺別聽她的,她就沒安好心!”
“我當(dāng)然沒安好心,”顧蓉蓉面不改色,“對(duì)你們這種忘恩負(fù)義,狼心狗肺的小人,我用得著安什么好心?”
“我昨天晚上沒一刀宰了你兒子就算心慈手軟!”
“你……”老鄒氏見顧蓉蓉把匕首拿出來,后面的話又咽回去。
官差才懶得管這些,一甩鞭子道:“都閉嘴!快點(diǎn)起來,吃過早膳就出發(fā),今天要多走一段,否則到不了驛站,還得露宿。”
一聽到露宿,許多人都苦著臉,這種睡覺的滋味可不太好受。
雖然他們也記不清昨天晚上是怎么睡著的。
顧蓉蓉把一些吃的交給冷知棠,她去收拾帳篷。
重新啟程,顧蓉蓉他們這邊還好,冷大生那邊可受不了。
他的兩條腿上都有傷,別說走路,就是躺著都疼得冒冷汗,這會(huì)兒一走,簡(jiǎn)直想死。
沒一會(huì)兒就落在最后頭。
老鄒氏舔著臉哀求:“官爺,歇一會(huì)兒吧,我兒子實(shí)在疼得不行。”
“不行,這才走多遠(yuǎn)就休息?”官差不耐煩,“趕緊走!”
冷大生渾身打哆嗦,看一眼身邊的大鄒氏:“還不過來扶著我!”
大鄒氏白著臉,慢吞吞過來,冷大生靠住她,幾乎全身的重量都?jí)涸谒砩稀?/p>
大鄒氏也是渾身疼,又沒吃什么東西,被他一壓,差點(diǎn)踉蹌著摔倒。
冷大生扯到傷口,痛得煩躁,甩她一耳光:“你是想疼死我嗎?”
大鄒氏臉立即腫起來,眼睛泛紅,小聲嘀咕:“誰讓你去招惹那個(gè)災(zāi)星的?你自己起色心被傷,關(guān)我什么事?”
冷大生面目猙獰:“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老鄒氏也皺眉喝斥:“胡說什么?一定是那個(gè)小賤蹄子栽害大生,大生能看上她?也不看看她是什么德行……”
“啪!”一個(gè)石頭子飛過來,正砸中老鄒氏的嘴。
“唔,”她慌忙捂住,痛得跺腳。
低頭細(xì)看,手掌心不但有血,還有一顆被砸掉的門牙。
顧蓉蓉拍拍手上的土,語氣惋惜:“才砸掉一顆?可惜了。”
“顧蓉蓉,你!”老鄒氏嘴痛牙痛說話還漏風(fēng)。
“我是專治嘴賤小能手,”顧蓉蓉吹吹重新?lián)炱鸬男∈樱罢l敢說一個(gè)我不愛聽的字,我就給誰用血洗洗嘴。”
老鄒氏臉皮抽搐幾下,卻不敢再說。
顧蓉蓉嗤笑一聲:“耗子扛槍窩里橫。”
冷知棠跟在王妃身側(cè),低頭看到她手里的小布袋。
“母親,那是什么?”
王妃低聲說:“是一些干糧。”
冷知棠驚喜:“哪來的?”
王妃搖頭,只給她遞個(gè)眼神。
冷知棠緩緩睜大眼睛,王妃點(diǎn)點(diǎn)頭。
王妃看一眼走在前面的顧蓉蓉,抿唇要跟上去,冷星辰低聲道:“您要告訴她?”
冷星辰蹙眉:“你們不覺得,她和以前不太一樣嗎?”
冷知棠連連點(diǎn)頭:“是,很不一樣,不過……”
“她現(xiàn)在這樣,倒是挺好的,”她聲音小下去。
冷星辰臉色微沉:“一點(diǎn)小恩小惠,就讓你動(dòng)搖了?”
冷知棠臉一紅,冷星辰垂眸:“別忘了,王府有今日之禍,都是因何而起。”
冷知棠用力咬住嘴唇,面帶羞愧,低頭不語。
王妃略詫異:“你知道?”
冷星辰自嘲笑笑:“我是身體有病,又不是腦子有病,知棠都知道的事,您以為,我會(huì)不知道?”
王妃有些窘迫:“星辰,我的意思是……”
冷星辰輕聲打斷:“沒什么,我也是自己猜測(cè),二弟那么喜歡顧家小姐,忽然換了人,緊接著王府就出事,我再愚笨也猜到個(gè)大概。”
王妃輕嘆:“這個(gè)中曲直,我和星赫到現(xiàn)在也沒有弄清楚,總覺得這件事也并非顧蓉蓉自己能辦到,告訴你們也是讓你們平白擔(dān)憂,所以……”
“沒事。”
王妃張張嘴,再多的話,終究還是沒說。
沉默半晌,王妃又道:“不管怎么說,她嫁進(jìn)來,就是我們家的人,現(xiàn)在也跟著流放,算是一同受罪。
若非是她,我們也早做了刀下亡魂。
其它的先不說,一口吃的,總不能藏著掖著。”
冷星辰?jīng)]言語,王妃走上去,到顧蓉蓉身側(cè)。
顧蓉蓉聽到他們?cè)卩止荆牪磺逭f的是什么,不過,她也不太在意,反正無論什么,她都堅(jiān)定按自己的想法走。
“蓉蓉,”王妃從布袋里拿出幾個(gè)白面饅頭和一些肉干,“這個(gè)給你。”
顧蓉蓉心尖微松——這個(gè)布袋是昨天晚上冷星赫放下的,她看見了。
今天一直沒提,也是想看看,王妃是不聲不響,還是會(huì)和她分享一點(diǎn)。
東西她不在乎,關(guān)鍵是這份心意。
“我不用,”顧蓉蓉推辭,“平板車上的東西還多,這個(gè)你們留著。”
王妃把東西塞給她:“你的東西能放的先放放,以后路還長(zhǎng),東西不嫌多。”
顧蓉蓉掃一眼冷知棠,小姑娘眼睛紅紅的,見她看過來,哼一聲又別開臉。
顧蓉蓉:“??”
又惹著她了?
“好吧,”顧蓉蓉故意氣她,“那我就收下了!”
顧蓉蓉也沒等飯點(diǎn)兒,直接拿著饅頭開吃,還沖冷知棠抬抬下巴。
冷知棠氣得跺腳。
中午時(shí)分,總算能停下來休息,附近正好有一片水,可以簡(jiǎn)單清洗。
顧蓉蓉洗洗手臉,甩掉手上水珠,目光無意中掠過波光鱗鱗的水面。
倏地,她眸子猛地一睜,也顧不上喊叫,撲過去一把扯開不遠(yuǎn)處的冷知棠。
冷知棠正在低頭洗臉,被她一壓并拖著一滾,先是一頭扎進(jìn)水里被嗆到,后又擦過水邊水草。
“你……”
話還沒喊出來,顧蓉蓉又帶著她往旁邊土溝里一滾。
“唰唰唰!”
幾支冷箭牢牢釘在她們剛剛呆過的地方,在草叢中顫動(dòng),凜冽的殺機(jī)散開,把冷知棠后面的話都逼回去。
冷知棠驚得瞪大眼睛,死死咬住嘴唇,身體顫抖成一團(tuán)。
顧蓉蓉把匕首抽出來,回頭看她,微怔一下,低聲道:“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