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這一次在青幫總部的監控室里守了整整七天。
這七天里，他幾乎沒合過眼，眼睛熬得通紅。
就算是以孟川的身體素質都有些扛不住。
但孟川的視線卻從未離開過那臺連接著量子芯片的電腦。
影蝶勸了他幾次，讓他休息，他都只是搖頭。
這一次的“人體臥底”，是他離真相最近的一次機會。
第八天凌晨，電腦屏幕突然亮起，比上次動物傳輸時的信號穩定得多。
畫面里，那個被植入芯片的死刑犯正被兩個通體近乎透明的生物用機器架著。
拖進一個巨大的銀白色艙室。
艙室的墻壁上布滿了發光的紋路，和之前犀牛視頻里的場景幾乎一樣。
但更讓孟川心頭一沉的是——艙室兩側的培養艙里，注滿了淡藍色的液體，里面浸泡著的，全是人類。
那些人穿著囚服，臉色蒼白，身體表面插著細密的金屬探針，正是他之前“送”給觀測者的死刑犯。
“放開我！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死刑犯瘋狂地掙扎著，聲音因為恐懼而嘶啞。
當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培養艙里的“同伴”時，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上帝啊……那些是什么？你們把他們怎么了？”
換做任何人看到這樣場景都會被嚇住的。
見過動物標本的，可又有幾人真的見過人類活體標本？
而且還那么多，觸目驚心。
然而，架著他的透明生物沒有理會。
只是將他拖到艙室中央的一個金屬平臺上，用能量束將他牢牢固定。
平臺周圍的儀器開始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這時，三個透明生物圍了過來，它們的身體像水母一樣輕輕浮動，頭部的復眼閃爍著淡藍色的光。
它們對著死刑犯嘰嘰咕咕地說著什么，聲音尖銳而雜亂。
孟川是一句也沒聽懂。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們到底是什么東西！”
死刑犯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他拼命扭動身體，卻被能量束越捆越緊。
突然，其中一個透明生物舉起一只細長的“手臂”。
手里握著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儀器。
儀器頂端亮起一道紅光，對準了死刑犯的額頭。
下一秒，死刑犯的掙扎猛地停住了。
他愣了幾秒，隨即眼神里充滿了更濃烈的恐懼，仿佛聽懂了什么。
“地球人類，恐懼吧。”
下一刻，冰冷而機械的聲音從儀器里傳出，直接響徹在艙室里。
也通過量子信號，清晰地傳到了孟川的耳朵里：
“我需要你恐懼——你們人類，都將被我們奴役。”
死刑犯渾身一震，嘴唇哆嗦著：
“奴役？你們……你們到底是誰？”
“我們是宇宙浪人。”
那個聲音繼續說道，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傲慢：
“也是被卡倫星文明驅逐的罪人。對你們來說，我們就是‘外星人’。”
它頓了頓，復眼轉向那些培養艙，語氣里充滿了殘酷：
“你們只配給我們奴役，只配給我們去荒蕪星球挖掘星塵鈦晶。”
“星塵鈦晶？那是什么？”
死刑犯追問，聲音里帶著一絲茫然。
“你不需要知道。”
透明生物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只需要知道，我們很快就會發動侵略。全地球的人類，都會被送去挖掘星塵鈦晶。可惜，你們的身體太脆弱，根本擋不住星塵鈦晶的輻射。”
它舉起另一只“手”，指向死刑犯的胸口：
“所以在奴役你們之前，我們需要你們的基因——用你們的基因和其他生物的基因組合，創造出更能承受輻射的生物。”
孟川聽到這里，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終于明白了這些“觀測者”收集活體樣本的目的了。
不是研究，不是觀測，而是為了創造一種比人類更強的“工具”。
“你們……你們這群魔鬼！”
死刑犯瘋狂地嘶吼起來，明顯是恐懼到了極點。
“對，就是這樣，你越是恐懼，我們就越能捕捉你們的恐懼的基因，我們要把恐懼的基因剔除，我們需要的工具人是不需要恐懼的。”
觀測者森然地說道。
這個狀態的他們，與孟川交流時的和善判若兩人。
“好了，別玩了，給他注入恐懼的記憶，讓他持續保持恐懼，隊長那邊沒有多少耐心了。”
突然，另一個透明人開口。
他的聲音也通過儀器一起傳出來。
“不要，不要殺我。我們”
死刑犯恐懼道。
可他話音剛落，金屬平臺突然亮起紅光。
那原本負責翻譯的儀器陡然射出一道藍光，沒入到那個死刑犯的額頭。
緊接著，死刑犯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孟川看不到死刑犯的表情，但是卻能聽到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恐懼的嘶吼。
透明生物冷漠地看著他，復眼里沒有一絲波瀾。
屏幕上的畫面開始扭曲、模糊。
緊接著，畫面變黑，只剩下一行小字：“信號中斷，傳輸結束。”
此時監控室里一片死寂。
孟川坐在椅子上，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他的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透明生物的話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他所有的僥幸。
什么“觀測需求”，什么“科技共享”，全都是假的。
這些外星人根本不是什么“觀測者”，而是一群準備侵略地球的宇宙罪犯。
留給地球人類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班主……”
影蝶站在一旁，也是臉色蒼白，聲音顫抖：
“我們……我們該怎么辦？”
孟川沒有回答。
他緩緩抬起頭，從透氣孔直射下來的光，說明已經天亮了。
嶄新的一天開始了。
可對他來說，乃至于對整個地球來說，最黑暗的時刻，才剛剛到來。
孟川一直都以為自己是那個為人類尋找出路的“領航者”。
現在他才知道，人類根本就沒有出路。
從他的星艦第一次涉足地球的時候。
他就注定是要成為帶領全人類，與域外侵略者殊死一搏的戰士。
“通知下去。”
孟川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讓戰一立刻停止火星的所有民用建設，全力生產脈沖步槍和防御工事。”
“聯系戰七，停止一切太空旅行的計劃。”
“告訴福王，調動所有力量，秘密收集全球的核原料和重型武器。”
影蝶用力地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可是孟川卻突然把她叫住：
“等等，把何建奎叫來——我們需要他，立刻研究出對抗基因改造的辦法。”
“還有，聯系黃老，讓他立即到……哦不！給我安排私人飛機，我要去京城。”
這一次，孟川不能再獨自扛著了。
他需要所有人的力量，因為全人類已經走到了萬丈深淵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