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張姐的電話，我還是決定去公司一趟。陳紅推著我：\"去吧，我真的沒事了。再說了，你天天在家陪我，我都有壓力了。\"

\"什么壓力？\"

\"減肥的壓力啊！\"陳紅笑道，\"你天天盯著我吃藥、運動，比監工還嚴格。\"

我苦笑著趕到公司。會議室里，投行團隊、法務部、財務部的人都在，還有專門從香港請來的并購專家邁克爾·陳。

\"林總，情況有些復雜。\"張姐開門見山，\"漢斯集團的老板漢斯·穆勒突然提高了要價，從8億歐元漲到10億。\"

10億歐元！按現在的匯率，那就是將近80億人民幣。這可不是小數目。

\"為什么突然漲價？\"我皺眉。

邁克爾·陳推了推眼鏡：\"根據我們的了解，有另一家美國公司也在競購。漢斯想坐地起價。\"

\"美國公司？\"我心里一沉。和美國人競爭，不只是錢的問題，還有政治因素。

\"不過，\"邁克爾話鋒一轉，\"漢斯本人更傾向于賣給我們。\"

\"為什么？\"

\"因為他不想看到家族企業被美國人拆分。\"邁克爾解釋，\"美國那家是私募基金，收購后肯定會拆分賣掉賺快錢。而我們承諾保持企業完整性。\"

原來如此。我想了想：\"安排一下，我要親自去德國見漢斯。\"

\"林總，您要親自去？\"張姐有些意外。

\"這么大的買賣，當然要面對面談。\"我說，\"而且不只是談錢，更要談感情。\"

三天后，我帶著團隊飛往法蘭克福。漢斯集團的總部在郊外一個小鎮上，是一片典型的德式建筑群，紅磚墻，尖屋頂，有種歷史的厚重感。

漢斯·穆勒親自在門口迎接。他七十多歲了，滿頭銀發，但精神矍鑠，一看就是那種嚴謹的德國老派企業家。

\"林先生，歡迎來到漢斯集團。\"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德國口音。

\"漢斯先生，感謝您的接待。\"我握住他的手，能感受到那種工匠的粗糙。

漢斯帶我參觀工廠。看著那些精密的機床，聽著機器的轟鳴聲，我突然理解了什么是\"德國制造\"。

\"這臺機床，\"漢斯指著一臺巨大的設備，\"是我祖父1923年買的，到現在還在正常運轉。\"

一百年的機器還在工作！我震撼了。

\"林先生，\"漢斯突然問，\"您為什么要收購我們？\"

我認真地回答：\"因為我敬佩德國的工匠精神。在中國，我們正在從'制造大國'向'制造強國'轉變，需要學習你們的技術和理念。\"

漢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晚餐是在漢斯家里。他的夫人準備了傳統的德國菜：豬肘子、酸菜、黑面包，還有德國啤酒。

\"這是我們家族的傳統。\"漢斯夫人是個和藹的老太太，\"每次有重要客人，都要在家里招待。\"

餐桌上，漢斯突然說：\"林先生，我調查過您。白手起家，二十年時間建立商業帝國，很了不起。\"

\"您過獎了。\"

\"但是，\"漢斯話鋒一轉，\"中國企業收購德國公司后，往往會大量裁員，這是我最擔心的。\"

我放下刀叉：\"漢斯先生，我可以承諾，收購后不會裁員。不僅如此，我們還會追加投資，擴大生產。\"

\"為什么？\"

\"因為我買的不只是設備和技術，更是你們的團隊和文化。\"我真誠地說，\"一個百年企業，最寶貴的是人。\"

漢斯眼中閃過贊許。

第二天正式談判。美國人的報價確實比我們高，10.5億歐元，而且是現金收購。

\"林先生，\"漢斯的律師說，\"從商業角度，美國人的條件更好。\"

\"我知道。\"我說，\"所以我要加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漢斯先生繼續擔任名譽董事長，他的管理團隊全部保留，工廠不搬遷，品牌不改變。\"我一口氣說完，\"另外，我個人出資，在小鎮建一所中德友誼學校。\"

漢斯愣住了。美國人的代表急了：\"我們可以出11億！\"

\"這不是錢的問題。\"漢斯緩緩地說，看著我，\"林先生，您剛才說的，都能寫進合同嗎？\"

\"當然。\"我點頭，\"違約金10億歐元。\"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違約金等于收購價，這種條款聞所未聞。

漢斯站起來，向我伸出手：\"林先生，成交。\"

美國人氣得摔門而去。

簽約儀式后，漢斯私下對我說：\"知道我為什么選擇您嗎？\"

\"愿聞其詳。\"

\"昨天晚餐時，您幫我夫人收拾餐具。\"漢斯說，\"一個愿意幫老太太洗碗的人，不會是個壞人。\"

我笑了。有時候，生意談成靠的不是談判技巧，而是人品。

回國的飛機上，張姐興奮地說：\"林總，這次收購太成功了！有了漢斯的技術，我們進軍歐洲市場就有底氣了。\"

我卻在想另一件事。剛才林軍發來微信：\"爸，我有個重要的事要跟您商量。\"

\"什么事？\"我回復。

\"我想休學創業。\"

休學創業？這小子，在清華讀書不好好讀，想搞什么名堂？

看來，剛處理完德國的事，家里又有新情況了。林軍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這次不知道又要給我出什么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