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德國回來第二天，我就驅(qū)車前往北京。林軍在清華的宿舍里，桌上擺滿了各種電路板和代碼printout，墻上貼滿了算法推導。他的三個室友都不在，估計是被他提前\"清場\"了。
“爸，您來了。\"林軍有些緊張，給我倒了杯茶，\"這是我室友從家里帶來的龍井。\"
我接過茶杯，環(huán)顧四周：\"說吧，什么AI項目讓你連清華都不想讀了？\"
林軍深吸一口氣，打開筆記本電腦：“爸，您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個演示程序。他一邊操作一邊解釋：“這是一個基于深度學習的醫(yī)療診斷輔助系統(tǒng)。通過分析醫(yī)學影像和病歷數(shù)據(jù)，可以幫助醫(yī)生提高診斷準確率。\"
我雖然不太懂技術(shù)，但能看出這東西確實有點意思：”李明教授知道這事嗎？\"
\"知道。\"林軍撓撓頭，”其實...這個項目就是在他的實驗室里開始的。\"
正說著，門被敲響了。李明教授走進來，還帶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
“林總，又見面了。“李教授笑道，”這位是張力，斯坦福回來的博士，也是林軍的創(chuàng)業(yè)伙伴。\"
\"李教授，您也支持他休學？\"我有些意外。
李明教授坐下來：“林總，我先不表態(tài)，您聽聽他們的計劃。\"
張力打開另一臺電腦：“林總，我們的技術(shù)已經(jīng)在三家醫(yī)院試點，診斷準確率比普通醫(yī)生高15%。已經(jīng)有風投愿意投資2000萬。\"
2000萬？我愣了一下。現(xiàn)在的年輕人，還沒畢業(yè)就能拉到這么多投資？
\"但是，\"林軍接話，”如果我們只是業(yè)余時間做，速度太慢。競爭對手已經(jīng)在加速了，我們必須全職投入。\"
\"所以你要休學？“我皺眉，”清華的學位不要了？\"
“爸，學位什么時候都能拿。\"林軍眼神堅定，\"但創(chuàng)業(yè)的窗口期錯過了就沒了。您不是經(jīng)常說，機會稍縱即逝嗎？\"
用我的話來堵我？這小子。
李明教授這時開口：“林總，其實我建議采用另一種方式。\"
\"什么方式？\"
\"清華有創(chuàng)業(yè)休學政策，可以保留學籍兩年。\"李教授說，\"如果創(chuàng)業(yè)成功，還能算學分。如果失敗，還能回來繼續(xù)讀書。\"
\"而且，\"張力補充，\"我們可以把公司設(shè)在清華科技園，還能使用學校的資源。\"
聽起來是個折中方案。但我還是不放心：\"林軍，你才大二，是不是太早了？\"
\"喬布斯大學都沒畢業(yè)。\"林軍反駁。
\"你是喬布斯嗎？\"我瞪他。
\"我可能成為中國的喬布斯。\"林軍不服輸。
這臭小子，還真有幾分我年輕時的倔勁。
晚上，我和陳紅視頻通話，把情況告訴她。
\"我覺得可以讓他試試。\"陳紅的觀點讓我意外。
\"你不擔心他失敗？\"
\"失敗了又怎樣？\"陳紅笑道，\"你忘了你當年創(chuàng)業(yè)時，也是一窮二白的開始嗎？\"
\"那不一樣，我是被逼的。他有大好前程，為什么要冒險？\"
\"峰子，\"陳紅認真地說，”孩子有夢想是好事。與其將來后悔，不如現(xiàn)在放手一搏。再說了，有你這個老爸兜底，他輸?shù)闷稹"
陳紅說得有道理。我當年創(chuàng)業(yè)，輸了就真的一無所有。林軍不一樣，他有退路。
第二天，我把林軍叫到酒店：\"我可以同意你休學創(chuàng)業(yè)，但有幾個條件。\"
林軍眼睛一亮：\"您說！\"
\"第一，保留學籍，如果兩年內(nèi)公司沒有實質(zhì)性進展，必須回學校。\"
\"沒問題！\"
\"第二，每個月向我匯報進展，接受我的建議。\"
\"可以。\"
\"第三，不能因為創(chuàng)業(yè)影響健康，每天必須保證睡眠。\"
林軍笑了：“爸，您這是關(guān)心我呢。\"
\"廢話，你是我兒子。”我拍拍他的肩膀，“還有，需要錢跟我說，別到外面亂借。\"
“爸，\"林軍突然抱住我，\"謝謝您。\"
這小子，平時酷酷的，關(guān)鍵時刻還是個孩子。
\"行了行了。\"我推開他，\"好好干，別給林家丟臉。\"
從北京回來的路上，我想起了二十多年前，自己揣著幾百塊錢出來闖蕩的日子。那時候的激情和恐懼，現(xiàn)在都成了回憶。看著兒子走上創(chuàng)業(yè)路，既欣慰又擔心。
“林總，\"司機小王說，”林悅小姐的學校到了。\"
對了，今天要去學校接林悅。我看了看表，還有十分鐘放學。
學校門口，我看到林悅一個人走出來，低著頭，書包帶子都掉了一邊。
\"悅悅！\"我叫她。
林悅抬起頭，我嚇了一跳。她的眼睛紅腫，明顯哭過。
\"怎么了？\"我趕緊下車。
林悅撲進我懷里，哭得更兇了：“爸爸，他們...他們欺負我...\"
\"誰欺負你？”我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班里的女生...\"林悅抽泣著說，\"她們說我...說我裝清高，說我爸爸是暴發(fā)戶...\"
我的拳頭握緊了。誰家的孩子，敢這么說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