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顧笙的熊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表情，他瞥了一眼身旁那尊沉默如山的兵馬俑使者。
“秦老板，你看這事兒……”
“咱們現在是集團化運作，講究的是成本和效率。”
他湊到兵馬俑使者面前，壓低了聲音，臉上掛著一副“我為你著想”的誠懇表情。
“秦老板，你手下這幫兄弟，不吃飯，不睡覺，沒有五險一金，更不用發工資，維護成本幾乎為零，對不對？”
使者的系統飛速運算，得出了結論。
“可。”
“我手下這幫妖獸，可都是寶貝疙瘩！”顧笙的語氣瞬間變得痛心疾首，“受傷了要用熊氏大力丸，死了復活要消耗我的本源，打贏了要發獎金，打輸了還要給心理疏導費！個個都是吞金獸！”
他掰著熊掌，算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所以啊，秦老板，你看，咱們這次‘西南市場開拓項目’，為了最大限度地控制成本，實現利潤最大化，是不是應該讓運營成本最低的部門，先上？”
顧笙的熊眼里，閃爍著真誠的光。
“讓你們‘大一統事業部’的兄弟們，作為先鋒，去給咱們整個集團，啃下這塊硬骨頭！”
“這叫什么？這叫資源優化配置！是先進的管理學理念！”
兵馬俑使者沉默了。
它那強大的“大秦系統”核心里，無數的數據流正在瘋狂奔涌。
【分析“資源優化配置”概念……】
【分析“成本控制”邏輯……】
【計算“大一統事業部”與“天災事業部”作戰投入產出比……】
【計算結果：‘大一統事業部’作為先鋒，符合“最高效率”原則。】
許久。
兵馬俑使者緩緩點頭，吐出了一個字。
“可。”
“好兄弟！”顧笙激動地一把抱住使者冰冷的青銅盔甲，熱情地拍打著對方的后背，“我就知道你深明大義！這叫什么？這叫格局！”
他轉過頭，背對著兵馬俑使者，熊臉上那感動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奸商得逞后陰險的嘿嘿一笑。
傻了吧，老東西。
還真以為老子跟你談管理學呢？
你那堆陶罐子，就是用來消耗的！不讓你們去踩雷，難道讓我這群寶貝員工去送死嗎？
做夢！
……
“天下控股集團西南市場開拓遠征軍”，正式成立。
數百萬兵馬俑，組成的“大一統事業部”，作為第一梯隊，通過“熊熊地鐵”的西南專線，悄無聲息地，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了那片死亡之地。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
只有整齊劃一，令人牙酸的“咔咔”聲，那是兩千年的鐵血秩序，在向著一片混亂之地，宣告它的降臨。
而由妖獸組成的“天災事業部”，則作為第二梯隊，吊兒郎當地跟在后面。
“哎，虎哥，聽說了嗎？這次要是拿下了，熊總說了，直接在阿房宮給咱們分房！”
“真的假的？那可得好好干！老子早就看上那中央大殿了，改成我的臥室，再找幾百個狐貍精當服務員，嘿嘿嘿……”
“出息！老子要的是股權！等集團上市了，老子就是原始股東！到時候買下一顆星球當后花園！”
妖獸們吹牛打屁，勾肩搭背，甚至還有當場開盤，賭這次能拿下多少“業績”的。整個隊伍，與其說是去打仗，不如說是去團建旅游的。
夾在兩軍之間的李振國和劉翔浩，則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作為人類部隊的指揮官，李振國看著前方那沉默、高效、如同死亡化身的兵馬俑軍團，又回頭看了看身后這群吵吵鬧鬧、貪婪粗鄙、活像土匪進城的妖獸大軍，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對身旁的劉翔浩低聲道：“老劉，我以前覺得咱們的部隊紀律性已經算頂尖了，可跟前面這支比……簡直是幼兒園春游。”
劉翔浩的臉色同樣蒼白，他苦笑道：“別比了，我只希望我們真的能贏……這組合，太他媽荒誕了。”
……
西南，十萬大山邊緣。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膩到發嘔的腐敗氣息。大地，被一層蠕動著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菌毯所覆蓋。菌毯上，生長著無數奇形怪狀的菌菇，有些像人臉，有些像扭曲的手臂，正一張一合，向外噴吐著五顏六色的孢子。風中，除了腐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女人哼唱的詭異小調，那調子不成曲，不成調，卻像鉤子一樣撓著人的耳膜，讓人心煩意亂。
“全軍，止步。”
兵馬俑軍團的統帥，上將軍王翦，抬起了他的青銅長戈。
數百萬兵馬俑，瞬間停下，動作整齊劃一，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的巨大機器。
王翦那雙陶土的眼眶里，靈魂之火平靜地燃燒。
【掃描環境……】
【分析空氣成分……】
【檢測到高濃度未知生物孢子，具備強感染性與精神污染特性。】
【啟動‘百毒不侵’陣法。】
嗡！
一層無形的淡金色光幕，瞬間籠罩了整個兵馬俑軍陣，將那些五顏六色的孢子，盡數隔絕在外。
作為無機體的戰爭兵器，它們天生就免疫絕大多數的瘟疫和劇毒。
這，是“大秦系統”計算出的，它們最大的優勢。
“前進。”
冰冷的命令下達。
兵馬俑軍團，邁著堅定的步伐，踏上了那片黑色的，蠕動著的菌毯。
一步。
兩步。
三步。
什么都沒有發生。
就在指揮車里的顧笙，都以為這萬蠱教不過如此的時候。
異變，陡生！
那些被踩在腳下的黑色菌毯，突然瘋狂地蠕動起來！它們沒有釋放毒氣，也沒有伸出觸手。
而是亮起了無數詭異的，如同電腦亂碼般的黑色符文！
這些符文，順著兵馬俑的腳底，如同病毒一般，瞬間侵入了他們的身體！
這不是生物層面的攻擊！
這是……規則層面的污染！
“咔嚓……”
走在最前排的一名兵馬俑，身體突然僵住了。它的內部系統中，一行行整齊的秦篆代碼，正被無數狂亂的、無法解讀的黑色符號瘋狂覆蓋、篡改！【指令：前進】變成了【指令：旋轉】；【目標：敵人】變成了【目標：友軍】；【協議：秩序】被一個血紅色的【混亂】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