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選錯了，蘇溪月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現在有一些后悔了。
尤其是聽聞，蘇清婉生孩子的時候，顧昀辭緊張極了，恨不得沖進產房替她來疼，蘇溪月就忍不住一陣嫉妒。
要知道，顧昀辭本該是她的夫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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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主院后邊的院子，臨時搭建起來的小佛堂中，馮氏正紅著眼跟兒子倒苦水。
“阿瑞，詛咒術的事情被你爹知道了，他懲罰我，才讓那蘇清婉得了管家權，甚至，還把從那個太倉和尚手中要回來的十萬兩銀子，都給了蘇清婉！”
她把這件事前后一說。
“那個太倉也是一個蠢的，怎么就那么恰好，來不及做什么就被大理寺的人抓了呢？”
到現在馮氏都不認為自己這件事做錯了，她只恨那太倉太早被抓了。
更心疼自己那沒發揮作用的十萬兩銀子，直接進了蘇清婉的私庫！
如今也沒什么銀子的顧昀瑞，聽到那十萬兩銀子，也十分肉疼，誰能夠想到，現在的蘇清婉竟然成了他們整個侯府，最富有的人？
不過銀子的事情暫且不提，他皺了皺眉，突然道：“娘，會不會是阿辭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他在你們去廣福寺的時候就盯上了你們，然后故意去把那個太倉和尚給提前抓了？”
馮氏愣住，“不會吧，他哪里能夠想到這么多？如果真是如此，只能說這混賬實在是心機太深沉了！”
提起了二兒子，馮氏臉上的怨毒愈深。
她現在都恨不得沒有生過那個混賬東西！
顧昀瑞卻瞇了瞇眼，“失憶后的阿辭，如今就把蘇清婉的話奉為圭臬，甚至還把自己的私庫都交給蘇清婉來管理。不過，我懷疑他并沒有失憶。”
馮氏卻搖了搖頭，“如果他沒失憶，必然不敢這樣對待我，我想他應該是真失憶了。”
顧昀瑞其實也試探過，也發現自己那個沉悶的弟弟，跟以前不同了，一時間他也不太確定，對方是不是失憶了。
但是……
顧昀瑞：“不過娘，我十分確定，蘇清婉應該是已經猜到了我跟阿辭互換的事情。”
馮氏眸子一縮，“當真？”
顧昀瑞眼底閃過一抹痛楚，“她很聰慧的，定然是猜到了真相，或者是誰告訴了她真相，她生我的氣，所以才會這樣來報復我。”
給別的男人生孩子，搶走了他的私產，還搶走了馮氏的管家權……這一切一切，都是在怨恨他當初跟阿辭換親的事情。
馮氏一臉詫異，“蘇清婉的心機竟然如此深嗎？那她實在是太可怕了啊，幸好你當初沒有娶她！”
提起了這個，顧昀瑞也是內心苦澀，他如果知道蘇清婉厲害到了這個地步，他當初要么就不會放棄她，要么就在她成長之前毀掉她。
不像是如今，完全處于劣勢的，反而變成了自己，自己竟然對蘇清婉已經束手無策了？
就在這個時候，顧昀瑞猛然抬起頭來，“娘，要不咱們跟爹說出互換的真相吧！”
馮氏：“可是你爹那脾氣怎么辦？”
顧昀瑞滿臉痛苦，“娘，我擔心再不拿回世子之位的話，我恐怕就再也難以拿回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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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直接告訴爹真相怎么辦？”
陪著蘇清婉用過晚膳后，顧昀辭也沒離開，他白日里都是盡快把大理寺的公務處理完，就早早歸家來陪伴蘇清婉。
當然也會看幾眼孩子。
蘇清婉靠在軟枕上，她點了點頭，“如今他們黔驢技窮，肯定失去了分寸亂了陣腳，怕是會孤注一擲去同公爹說出當初互換的真相。”
顧昀辭眼底一陣緊張，“爹聽后如果不信倒也罷了，如果信了，肯定會十分生氣。但不管如何震怒，他終歸不會把這件事給捅到陛下跟前去。”
蘇清婉微微頷首，“是了，他會選擇一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法子。也有可能讓這件事，將錯就錯。但也有可能讓你跟顧昀瑞互換回來。”
“我不換。”
這不是換個身份那么簡單，要被交換的還有他的妻兒啊，實在是太荒唐了！
顧昀辭從小沒有想過跟大哥爭什么，但是如今他有了自己要守護的家人，自然是一步也不愿意退讓。
蘇清婉看著他皺眉十分郁結的模樣，伸手撫平了他的眉心，溫柔道：“當然不換，憑什么他顧昀瑞想要換過去就換過去，換回來就換回來啊，當我們都是死的么？”
感受著她指尖的溫柔，顧昀辭心頭的戾氣神奇地消散了，他頭一偏，恰好唇角吻過她的手指，鼻翼間是一縷清香。
他貪婪地嗅了嗅那清香，問道：“清婉，那我們該如何做？”
蘇清婉感覺指尖有點癢，但她沒有收回手，而是摸了摸顧昀辭的臉頰，認真道：“夫君，你有沒有發現，自己現在越來越沉穩淡定，有侯府世子的風范了，甚至比之前的顧昀瑞還要沉著有氣勢。”
顧昀辭眸子一亮，“清婉，你的意思是說，根本就不讓爹去相信顧昀瑞的話？”
蘇清婉微笑，“顧昀瑞因為現在已經失去了冷靜，愈發不像原來的他，爹很大可能不信。而且，只要咱們在他開口說出真相前，再去給爹下一記猛料。”
顧昀辭：“猛料？”
蘇清婉：“嗯，你去爹跟前哭訴去。”
顧昀辭：“……”
這件事對他來說，其實挺有難度的，比之前說那些善意的謊言還要有難度，可看著蘇清婉因為給他生孩子，那么辛苦，如今還蒼白的臉，顧昀辭咬了咬牙。
不就是哭訴么，他肯定能哭好！
事不宜遲，顧昀辭當天晚上就去找了馬上要休息的忠勇侯，眼圈發紅。
“爹！”他剛一開口，還沒有說下一句話，眼淚就汩汩地流了出來。
可是把忠勇侯給哭懵了，他差點從輪椅上跳起來，趕緊將大兒子給扶起來，“阿瑞，你這是怎么了？”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大兒子哭得這么慘！
能不慘么，剛才顧昀辭為了一進來就能哭，聽了云七的建議，直接用洋蔥抹了眼角，眼淚都要控制不住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結果把洋蔥汁給抹到眼睛里，眼淚流得更兇了。
顧昀辭一邊‘哭’一邊說道：“爹，我今日才知道，清婉本來還沒到預產期，卻受到驚嚇早產了，都是因為阿辭啊！”
忠勇侯：“就是因為那天阿辭在院子里面，沖撞了清婉？”
顧昀辭：“是啊，我知道我年紀輕輕就做了大理寺卿，而且還得到了陛下的寵信，清婉還給我懷了雙胞胎，阿辭的孩子一個個卻都流掉了，后院混亂不堪，他在兵部待得也不順，他越來越嫉妒我，竟然那天當著清婉的面，說他才是顧昀瑞，才是清婉的夫君！爹，你說阿辭他是不是瘋了？”
忠勇侯其實也對這件事，有所耳聞，畢竟那天他們在院子里面，鬧得太兇了，隨后清婉就動了胎氣，早產了。
忠勇侯皺眉，“之前就想著阿辭性子太沉悶，擔心他會劍走偏鋒，沒想到竟然嫉妒自家兄長到了這等地步！”
顧昀辭嘆氣，“我那天也是氣急了，一時失態下才對他動手，可是我就擔心他不知悔改，總是想著哪天，將我取而代之怎么辦？”
忠勇侯：“他敢？老子扒了他的皮！”
顧昀辭發愁，“可是如今娘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偏聽偏信阿辭，就連對清婉出手弄的那個詛咒術，也是為了阿辭，我擔心她會幫著阿辭想辦法取代我……”
提起了馮氏，忠勇侯臉色發冷，眼底都是失望，“如今讓她在后院小佛堂中，也算是給了她一次機會。倘若她再不安分，我看這個侯夫人她也不必做了！”
雖然這么大年紀了，休妻不好，但妻不賢，挑撥是非，讓子女蒙難，再加上之前對清婉做的事情，差點害死了他的孫子們。
更不要說，馮家如今也倒臺了，也無人會給馮氏撐腰了。
所以忠勇侯這話，的確也不是危言聳聽。
顧昀辭再接再厲地‘哭’了一會兒，“聽說之前阿辭還想著兼祧兩房，他早就對清婉起了覬覦之心，有這等兄弟，實在是讓我不恥啊。倘若是外人，直接打殺了就算了，可他到底是我的兄弟！”
忠勇侯心底對二兒子愈發失望了，忍不住關切老大，而且也不知道為何，關切著關切著，他竟然也感覺眼眶泛紅了？
實際上，是洋蔥的氣味太濃了，也影響到了忠勇侯。
好在顧昀辭離開之前，將門窗都給打開了，相信一會兒功夫味道就能夠散去。
而顧昀瑞還不知道這件事，他同馮氏商議了一番，決定孤注一擲，還是要把這件事告訴忠勇侯為好。
他們就賭，賭忠勇侯眼中，侯府高于一切！
等到了第二天下午，他們就以馮氏快要不行了，將忠勇侯給騙到了后院小佛堂。
等到忠勇侯一進去，顧昀瑞立刻雙膝跪地，他誠懇道：“爹，我得對您坦白一件事，其實當初新婚夜的時候，我就跟阿辭互換了身份！也就是說，我才是顧昀瑞，而現在的侯府世子，其實是阿辭假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