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沉默了數秒，小心翼翼地抬眼看著沐春瑤，再三問道：“您確定我說出所以實話，可以戴罪立功。”

沐春瑤沒有直視他，而是從袖口掏出第四枚毒針掐在指尖。

“我說過的話不想再重復，是生是死你自己選擇。”

再次看見毒針的大理寺卿，嚇得渾身發顫道：“回您的話，當時黃氏跟您方才所說的一樣，逼迫周家家主跟我們合作；然而我們卻沒有想到周家家主聽后，寧愿放棄京城基業，將家中財產全部賠付給這些商戶也不愿加入我們。周家家主說完便走了，并讓黃氏通知周凝兒回家，他要親自問周凝兒小姐的罪；黃氏見計劃不奏效，便起了殺人滅口的想法。”

沐春瑤見他還算識時務，暫且收回了毒針。

“可是當時的你們，有什么資本能夠請到足以在一夜之間滅掉周家的殺手組織？”

瞧見沐春瑤把毒針收了回去的大理寺卿，松了口氣道：“回您的話，前任柳王在死后留下了一支精銳的兵力，相當于現在的十將，黃氏就是用這股兵力滅了周家滿門的。”

“細致說來！”沐春瑤語帶命令道。

大理寺卿低下頭彎著腰答道：“您也知道黃氏不可能直接告訴周凝兒小姐，說她盜用了她的名號；所以黃氏自然是選擇回去后什么也不說，她想著反正周凝兒小姐那會兒忙于照顧出生不久的柳瀟瀟小姐，應該不會有功夫回周家；結果黃氏沒算到自己的兒子會帶著周凝兒小姐一起，把柳瀟瀟出生的消息親自登門告知周家。”

“柳岳石和周凝兒一起去的周家？那我怎么從柳岳石口中聽到的是他并不知道周凝兒為何在生完柳瀟瀟后性情大變，開始和黃氏爭吵不休。”

沐春瑤出言打斷了他的話，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回您的話，柳岳石和周凝兒是一起回的周家；但是周家家主在得知小孫女出生的喜訊后，不忍在公堂之上訓斥周凝兒小姐，在盛情款待完柳岳石后，周家家主便以思念女兒為由，將周凝兒小姐留在了周家，所以柳岳石才不知道。”

“按照你說的話，那周家家主在柳岳石走后，肯定是私底下訓斥了周凝兒的行為；然而對此全然不知的周凝兒，自然是拒不承認。于是心思單純被黃氏誤導的周家家主，肯定一氣之下說了些什么傷人的話語，周凝兒小姐為了自證決定找黃氏問個清楚。”沐春瑤分析道。

大理寺卿點了點頭道：“您分析得一點兒也沒錯，后來周凝兒小姐回到柳家找黃氏對峙，您也知道黃氏這個老狐貍最擅長的就是抓不住她的證據，她就死不承認；周凝兒小姐問黃氏她的周家親印為何會在黃氏手上，黃氏說是柳岳石給的她。想必您知道柳岳石有多聽黃氏的話，當年的周凝兒小姐自然也是知道的；外加周凝兒小姐也是被情緒左右了思維，因此沒有懷疑黃氏說的話。周凝兒小姐自此也對柳岳石感到失望無比，已經習慣柳岳石主動找她承認錯誤的周凝兒小姐自然是什么話也沒有主動說，您也知道黃氏她兒子的智商有些不怎么樣，結果這誤會就越鬧越大。周凝兒小姐也是個性情中人，時不時會暗諷黃氏兩句；您知道黃氏的小心眼，所以就有了后來您聽說的，二人整日爭吵不休。”

沐春瑤聽到這里，沉思了下來；她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雖然和周凝兒不同，但究其原因都是因為被黃氏誤導了思想，才導致了最終的悲慘結果。

看著如今各方面都足以碾壓黃氏的自己，沐春瑤在為自己感到慶幸的同時也為上一世的自己和周凝兒感到無比的悲涼。

沐春瑤哀嘆一口氣道：“你接著說下去，如果你說的沒有參假，我會考慮讓你戴罪立功。”

大理寺卿連連叩首道：“好嘞！好嘞！您放心，絕無假話。后來黃氏和周凝兒小姐越吵越兇，黃氏本就想滅了周家，周凝兒小姐的行為無疑是讓黃氏對這個想法更加肯定了；于是黃氏算好了日子，選在一個暴雨傾盆、雷電交加的雨夜派出了前任柳王留給她的精銳兵力，潛入了周家，將周家一個不剩的全殺掉了，為了確保周凝兒小姐也在死亡名單中，黃氏在那天晚上刻意話里話外趕周凝兒小姐回周家。”

“如此聲勢浩大的行動，就沒有目擊者發現？”沐春瑤疑惑道。

“那天的雨傾盆而下，猶如洪水灌頂，雷電交加之外還有狂風作祟，所以那晚的百姓幾乎都是緊縮門窗的，沒有人出門。外加前任柳王留給黃氏那股兵力本就擅長刺殺任務，事情做得快又狠，所以才沒有目擊者發現的。”

“那事后呢？這么大的周家一夜之間被滅門了，不可能沒有人報官吧？”

“回您的話，自然是有的；但您也知道，當時皇帝不在京中，這京城有關刑罰判決的事兒，都是由小人來執行的。小人在黃氏的讒言下，將罪名全數判給了周家旗下的商戶，說其動機是對周家的不作為感到不滿；為了防止夜長夢多，小人動用了一小點權利，將他們連夜抄家抓了起來，以罪大惡極之名，判處了他們滿門抄斬。”

大理寺卿說著，頭再次磕到了地上，他知道自己這番真相說出后，沐春瑤肯定會動怒。

果不其然，沐春瑤怒不可遏的瞪著他，眼神中的殺意顯露無疑。

“你們把這些無辜的商戶都殺了？那后來皇上回京后，沒有詢問過此事？京城的百姓為何又在這之后，對此事只字不提？”

“回，回您的話，皇上那邊是小人沒有通報上去；而民間這邊，自然又是黃氏流傳的謠言，導致蠱惑了民心，讓大家伙兒認為周家該亡。但聯手殺周家的商戶也該收到懲罰，所以京中的大伙兒開始認為周家是京城之恥，后面也就人人不再提周家了。”

沐春瑤聽著這些話，簡直快要被氣炸了，但為了讓他和黃氏能夠將這些罪狀公之于眾的展露在大眾眼前，沐春瑤暫時還不能便宜殺了他。

忍住殺心的沐春瑤，擠出一絲假笑問道：“你說的這些，可都有證據？”

看見沐春瑤露出笑容的大理寺卿，誤以為自己得到了活命的機會，連聲回道：“有的！有的！這些證據全都在我府上的臥房內藏著，您盡管去取！小的，小的只求能戴罪立功。”

“放心，我會考慮的，你就安心在此等候吧。”

沐春瑤說罷，留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后，便轉身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