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兩個字徹底刺痛了他：“臟？你之前不是主動得很嗎？還有那個蘇渙呢？你難道就不嫌臟了，為什么要跟他混在一起？”
“你說什么？”
陸晚瑤不可置信。
“你懷疑我？”
她眼底一片荒涼，“你覺得我和蘇渙是什么關系？我和他，難道不比你和高晴清白嗎？”
“你不是也懷疑我嗎？”
“所以呢？我不該懷疑嗎？”
陸晚瑤忽然笑了起來。
“是，我們本來也就是因為一紙協議才綁在了一起，我沒資格管你，更沒有理由管你，所以請你離我遠點，去找善解人意的高小姐吧。”
瞧見她眼底失望，顧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他上前想抱住她：“瑤瑤，我不是那個意思……”
“出去。”
陸晚瑤往后退兩步，指著門口，眼中蓄滿了淚水。
顧梟胸口劇烈起伏，看著她倔強疏冷的模樣，最終還是轉身出了門。
“你先冷靜一下。”
看著門被合上，陸晚瑤緩緩滑坐在沙發上。
門外，是顧梟逐漸遠去的、沉重的腳步聲。
而樓下，高晴還沒離開，正紅著眼眶和張媽說著什么，見顧梟滿臉寒霜地下樓，心中竊喜，面上卻擔憂地迎上去：“阿梟，晚瑤她……”
顧梟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拿起車鑰匙，冷聲道：“張媽，記得給夫人上藥，還有，誰也不準上樓打擾。”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別墅。
陸晚瑤聽著樓下引擎咆哮遠去的聲音，閉上了眼，只覺得累極了。
誤會像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在無聲中瘋狂蔓延，將兩人推得更遠。
可偏偏，他們又是一樣的倔強，誰也不肯完全低頭。
高晴站在原地，看著洞開的大門和空蕩蕩的客廳，嘴角終于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剛剛樓上的爭吵，她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吵得越兇，她的機會才越大。
“高小姐，剛才顧總的話你也都聽見了，已經很晚了，家里需要安靜，您看……”
高晴臉上那點得意的笑慢慢收斂。
轉而立刻換上歉疚的表情：“張媽，今天真是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惹得晚瑤和阿梟不高興了，我這就走。”
她表現得體又委屈，仿佛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離開顧家老宅，坐進自己的車里，高晴臉上的柔弱立刻褪去，變得陰沉。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媽，”她聲音帶著撒嬌和委屈，“陸晚瑤有點很難纏，阿梟很護著她。”
“不過兩人先前就有矛盾，現在因為我吵得更厲害了。”
高晴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電話那頭，趙蓉的聲音傳來：“晴晴，你可得用點心，你爸的公司最近資金鏈太緊張了，全指著顧梟出手，拿到他的注資呢，國外那邊的債催得緊，咱們得趕緊轉回國內來，否則公司就要被抵押了。”
“那個陸晚瑤，一個沒背景沒依靠的女人，憑什么占著顧太太的位置？你和顧梟門當戶對，是能幫到他的人，只要把她解決了，就不成問題。”
“我知道，顧家是最好的跳板，我不會放棄的，放心吧，只要我能抓住阿梟，還怕他不幫我們家嗎？”
高晴眼神銳利，“我不會輸給她的！”
陸晚瑤在沙發上坐了許久，直到手腳冰涼。
心底那股尖銳的疼痛慢慢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清醒。
靠誰都不如靠自己，男人、婚姻，都可能瞬間崩塌，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事業才是真的。
前世的一切都已經警告過她了。
現在她借著顧梟的勢越做越強，有了自己的資本，也是時候該加快點速度了。
她站起身，洗了把臉，看著鏡中眼眶微紅但眼神堅定的自己。
她拿出大哥大，直接撥通了李迎的電話。
“李迎，是我，新生產線調試的數據報告明天一早必須放到我桌上，另外，之前提到的和醫科大學合作研發新型中藥萃取技術的方案，加快進度，下周一之前，我要看到詳細的可行性報告。”
她的聲音冷靜，完全沒有為情所困的模樣。
電話那頭的李迎有些驚訝于老板深夜還在關心工作，但立刻應承下來。
另一邊，顧梟開著車，在深夜的城市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飛馳。
車窗大開，冷風灌進來，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煩躁。
他氣陸晚瑤的不信任，更氣自己剛才的失控。
明明知道高晴的出現會壞事，卻還是讓她成了導火索。
高家的目的，他也猜出來幾分。
高正遠在國外的公司近年經營不善，怕是早就想轉回國內發展了。
這幾天他有意無意透露，想要尋求商業上的輸血和合作。
看來是對他有想法。
顧梟將車停在江邊，點燃一支煙。
他很少抽煙，這次卻是個例外。
煙霧繚繞中，他想起陸晚瑤那雙冰冷失望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
他拿出大哥大，想給她打電話，卻又不知該說什么。
道歉？她此刻大概根本不想聽。
顧梟轉而撥通了莫安的電話。
“明天一早，給高氏制造找點麻煩，讓他們安分點，別把手伸得太長。”
他的聲音冷冽，不帶一絲感情。
他頓了頓，“另外，查一下夫人藥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新的研發項目需要資金或者資源，用第三方投資公司的名義，給她鋪好路。”
莫安在電話那頭恭敬應下，心里明鏡似的。
顧梟掐滅煙蒂。
既然她想要事業，想要獨立，那他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為她掃清障礙，助她乘風破浪。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不讓她更反感的方式。
就當是為他的無禮賠罪好了。
只是，兩人之間的那層堅冰，似乎比這江面的夜色還要冷，還要厚。
接下來的時間，陸晚瑤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事業中。
與京北制藥聯合研發的新一代感冒顆粒正式上線，憑借確切的療效和良好的口碑，迅速打開了市場。
大山藥廠的業績節節攀升，不僅還清了所有債務，還積累了可觀的利潤
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陸晚瑤趁熱打鐵，將大部分利潤再次投入研發和擴大再生產。
她力排眾議，籌建符合國際標準的現代化實驗室。
蘇渙來的次數更多了。
“怎么樣，現在藥廠已經穩定下來，該談談我們的合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