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訓練場內，白色的數據流如同狂風般呼嘯。
“吼——！！！”
那頭由恐懼病毒聚合而成的“終極惡金魔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浪化作實質性的沖擊波，裹挾著黑紅色的亂碼，狠狠地撞向剛剛完成“變身”的三人。
“哼，虛張聲勢！”
北淼冷哼一聲，即便是在虛擬世界，他的那股傲氣依然沒變。
他看著覆蓋在自己身上這套流淌著黑色光流的全新裝甲，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正在四肢百骸中涌動。
“既然是數據，那就給我碎成渣吧！狂瀑扎！”
北淼甚至沒有和隊友配合的意思，腳下的虛擬地板瞬間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顆黑色的炮彈，手中的流星槍（概念版）帶著螺旋狀的水元素數據流，直刺魔獸的胸膛！
“北淼！別沖動！”李炘南想要阻攔，卻慢了一步。
“當——！！！”
一聲洪鐘大呂般的巨響。
北淼那足以貫穿坦克的必殺一擊，竟然在距離魔獸胸口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層看似薄如蟬翼，實則由無數“絕望”和“恐懼”構成的紅色護盾，輕而易舉地擋住了流星槍的鋒芒。
“什么？！”北淼瞳孔一縮。
“愚蠢。”
半空中的楚風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不及格的學生，
“在這個空間里，物理動能只是表象。真正決定攻擊力的，是你的‘意能’。”
“你的心里只有憤怒和傲慢，這種雜質太多的‘意能’，怎么可能刺穿純粹的‘恐懼’？”
還沒等北淼理解這句話的意思，面前的魔獸突然裂開了大嘴。
“滾！”
一只巨大的爪子橫掃而來，速度快得甚至產生了殘影。
“砰！”
北淼連人帶槍被拍飛了出去，像一顆皮球一樣在白色的地面上滾了幾十米，身上那套酷炫的概念裝甲瞬間黯淡了不少，爆出一連串不穩定的火花。
“咳咳……”
北淼狼狽地爬起來，卻驚恐地發現，胸口傳來的劇痛竟然如此真實！
“我忘了說，”
楚風那欠揍的聲音適時響起，
“為了增強教學效果，我把痛覺反饋調到了100%。在游戲里被殺，現實中的腦神經雖然不會死，但變成植物人還是很有可能的哦。”
“你這混蛋……”北淼咬牙切齒，但眼中的輕視徹底消失了。
“別分心！它攻過來了！”
東杉大喊一聲。
魔獸并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背后的觸手化作漫天的黑色長矛，如暴雨般落下！
“風鷹環——防御陣列！”
東杉雙手快速結印，無數青色的數據流在空中編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試圖攔截那些黑矛。
但這只魔獸畢竟是惡金精心設計的病毒核心，威力遠超普通的異能獸。
“嗤嗤嗤——”
光網僅僅支撐了三秒就被撕碎。
“炘南！快！”東杉被巨大的壓力壓得單膝跪地，額頭上青筋暴起。
一直處于猶豫狀態的李炘南，看著苦苦支撐的隊友，腦海中再次閃過剛才楚風捏碎幻象的畫面。
“意能……意能……”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摒棄雜念。
不是為了復仇，不是為了證明什么。
只是單純的……想要守護。
想要燒盡眼前這令人作嘔的黑暗！
“嗡——”
李炘南身上的紅色裝甲突然發出了如同引擎轟鳴般的震動聲。
原本流淌的紅色數據流，瞬間變成了耀眼的金紅色！溫度驟然升高，連周圍的虛擬空間都因為這股高溫而出現了扭曲！
“烈焰刀！”
李炘南猛地睜開眼，雙瞳仿佛在燃燒。
他手中并沒有出現實體的刀，而是虛空一握，那團金紅色的火焰直接在他手中凝聚成了一把長達十米的光刃！
“這就是……概念武裝？”
楚風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悟性不錯。”
“斬！”
李炘南一聲暴喝，光刃橫掃而出！
“轟——！！！”
那漫天的黑色長矛在接觸到光刃的瞬間，直接被高溫汽化成了最原始的代碼。
光刃余勢不減，重重地劈在了魔獸的護盾上。
“咔嚓！”
堅不可摧的紅色護盾應聲破碎！
魔獸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嚎叫，龐大的身軀被這一刀劈得連連后退，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數據傷痕。
“趁現在！”
李炘南大吼。
這一次，不需要多余的指揮。
北淼和東杉瞬間明白了該做什么。
“明白！”
東杉身后的噴射口全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颶風，瞬間繞到了魔獸的背后，
“風鷹腿——疾風連踢！”
哪怕無法造成致命傷，但那密集的攻擊卻死死地封鎖了魔獸的退路，打斷了它修復數據的進程。
而北淼則強行壓下了心頭的怒火，將所有的意能灌注在水甲盾上。
“這就是意能嗎……”
他感受著那種與鎧甲合二為一的奇妙觸感，不再是用蠻力去驅動，而是用意志去引導。
“狂瀑——冰封印！”
他猛地將盾牌砸在地上。
不再是單純的水流，而是一股極寒的凍氣順著地面蔓延，瞬間將魔獸的雙腿凍結成了巨大的冰坨！
“炘南！把它送回老家！”北淼大吼。
“交給我！”
李炘南高高躍起，手中的火焰光刃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在空中擺出的那個經典的必殺姿勢。
但在楚風的“魔改”下，這一擊不再需要復雜的封魔帖。
所有的能量，都匯聚在了他的右拳之上。
那里，仿佛壓縮了一顆恒星。
“封魔——火焰拳！”
李炘南如同一顆墜落的隕石，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一拳轟向了魔獸那顆猙獰的腦袋！
“不！我是不死的！我是惡金大人的……”
魔獸驚恐地咆哮著，試圖用雙爪去抵擋。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在那股純粹到了極點的“守護之意”面前，一切由恐懼構成的防御都如冰雪消融。
“轟隆隆隆——！！！”
巨大的爆炸在虛擬空間中心綻放。
金色的光芒瞬間吞沒了黑色的魔獸，無數紅色的代碼碎片像煙花一樣炸開，然后迅速被白色的凈化程序吞噬。
整個空間再次恢復了平靜。
……
“啪，啪，啪。”
楚風懸浮在半空，輕輕鼓掌。
“用時3分45秒。雖然配合還是很生疏，最后那一拳的能量浪費率高達30%，但考慮到是第一次上手……”
他的身影緩緩變淡，只留下最后一句話在三人腦海中回蕩：
“恭喜你們，補考及格。”
“現在，滾回去睡覺吧。”
……
現實世界，ERP研究室。
“嘀——”
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原本紅燈閃爍的實驗室，瞬間恢復了正常的照明。
大屏幕上那張流血的惡金臉龐像是信號不良一樣扭曲了幾下，然后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城市監控畫面。
“呼……呼……”
躺在地板上的三人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剛從深海中溺水獲救的人。
“醒了！你們醒了！”
一直守在旁邊的美真激動得差點哭出來，連忙撲過去檢查三人的生命體征。
“各項數值正常……腦波平穩……病毒……病毒被徹底清除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屏幕上的掃描報告，
“核心數據庫不僅沒有受損，反而被一層未知的金色防火墻給加固了？！”
李炘南掙扎著坐起來，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剛才在虛擬空間里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雖然消失了，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意能仿佛經過了一次千錘百煉，變得更加凝實了。
“那個家伙……”
北淼靠在墻上，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眼神復雜，
“雖然嘴巴毒了點，手段狠了點，但……確實有點東西。”
東杉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哪是有點東西，簡直是降維打擊。如果那是他的真實實力，我們在他面前可能連一回合都撐不住。”
就在三人感慨劫后余生的時候。
“叮咚。”
實驗室的桌子上，美真的私人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了過去。
美真顫抖著手拿起手機，點開那條剛剛收到的短信。
發件人：熱心市民楚。
內容只有簡短的一句話和一個附件：
【課上完了，記得交學費。附件是《暗影服務器物理坐標圖》及《基地重構建議書》。不用謝，請叫我紅領巾。】
看著那張詳細到連通風管道都標出來的地圖，以及那份仿佛預知了未來的建議書。
實驗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良久，李炘南才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
“看來，我們不僅找回了場子，還多了一個不得了的‘外援’啊。”
……
城市角落，出租屋。
楚風摘下VR目鏡，隨意地扔在沙發上。
他走到那臺已經停止工作的3D打印機前。
打印平臺上，一副銀白色的、表面流淌著淡淡流光的機械胸甲正靜靜地躺在那里。
這不再是虛擬的概念，而是實打實的實物。
楚風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冰冷的金屬表面，指尖傳來一陣令人戰栗的能量波動。
“第一階段測試完成。”
“數據收集完畢。”
“接下來……”
他拿起旁邊的一把螺絲刀，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該給這副‘帝皇鎧甲’注入真正的靈魂了。”
窗外，黎明的曙光剛剛刺破黑暗，照亮了這座從噩夢中蘇醒的城市。
而在這光明的背后，一場更加宏大的棋局，才剛剛落下第一顆關鍵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