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陸歸羨帶著溫玉衡回到溫府。
他本想跟剛才一樣,直接將溫玉衡打橫抱進門,可溫玉衡就是說什么都不肯。
陸歸羨知道女兒家都臉皮薄,便也沒有強求。
“你要去找小公爺了嗎?”溫玉衡突然說道。
“啊,啊對。”陸歸羨不免有些心虛,強裝鎮(zhèn)定道:“這時辰也差不多了,沈妄估計也已經(jīng)回府了?!?/p>
溫玉衡點點頭,囑咐道:“這夜間冷,你先回去穿件大氅,莫要染了風(fēng)寒。”
“公務(wù)雖重要,但你的身子更是重中之重?!?/p>
陸歸羨心不在焉地應(yīng)下。
溫玉衡越是關(guān)心他,越是對他好,越會讓他心感愧疚。
當(dāng)下便也做了決定,今夜定要跟傾城斷的干干凈凈!
不讓玉衡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思及此,陸歸羨告別了溫玉衡,便往滿香樓去。
……
滿香樓,賓客絡(luò)繹不絕,人聲鼎沸,都等著能目睹傳說中的花魁傾城一面。
從前花魁傾城一直都是陸歸羨的私有,從不接客,被陸歸羨金屋藏嬌。
如今陸歸羨同那溫家大小姐定下了親事,兩人之間更是你儂我儂的,感情甚好。
那日在法云寺不少人都曾瞧見陸歸羨在神佛前立下毒誓。
為此不少人都感慨,本以為傾城會是陸歸羨的例外,誰承想另有其人。
果然啊,這人跟人之間身份地位上的差距與鴻溝是永遠都無法夸過的。
自打那以后,傾城成了不少人口中的笑柄,曾經(jīng)那些個羨慕過傾城的女子,無一不是對她冷嘲熱諷。
傾城又何曾沒有恨過呢,恨自己沒能有個好的出身。
可就算她真的是出身世家大族的小姐,或許陸歸羨便也不會再看她一眼了。
就像當(dāng)初對待溫玉衡那般。
“姑娘,時辰差不多了,您該下去了?!笔膛趦A城耳邊提醒道。
傾城沒有說話,只是眼神執(zhí)拗的在樓下的賓客中搜尋。
侍女在旁著急的厲害,這傾城姑娘遲遲不肯下去,底下的賓客都要等著急了。
直到傾城的目光與角落一帶著面具的男子對上。
傾城紅唇揚起,他終究還是來了。
陸歸羨來滿香樓前特地帶上了面具,讓老鴇尋了個隱蔽些的包間位置。
總歸是不光彩的。
傾城下了樓,翩翩起舞。
如同從九天宮闕下凡的仙子,一舉一動都令人無比癡迷。
陸歸羨看著底下如癡如醉,眼神都要黏在傾城身上的賓客,也沒了從前的憤怒。
就如同那平常的看客般,許就是因著心境不同吧。
傾城將陸歸羨的反應(yīng)看在眼中,她幾乎是強忍著心臟的疼,這才沒有失誤的跳完整支舞。
一舞畢,底下的賓客爭先恐后的想要包下傾城的一晚。
老鴇這時走上臺道:“各位賓客,傾城姑娘已經(jīng)被貴客包下了?!崩哮d臉都要笑爛了,可見對方開價不少。
賓客們聞言頓時興致缺缺,不知道是哪位神人包下了傾城。
老鴇圓滑道:“這除去傾城,滿香樓還有許多漂亮的姑娘,任客官們挑選!”
“來!姑娘們,過來給客官掌掌眼!”
穿著清涼的姑娘們走上臺,傾城則是被老鴇引著去了陸歸羨所在的包間。
還不忘囑咐傾城:“傾城啊,你可得將你這性子收斂收斂,這天下有錢男子多的是,也不差陸世子那一個,你也莫要太過耿耿于懷。”
“做我們這行的,最為忌諱的便是愛上客人?!?/p>
“我這也都是為了你好,你也別不愿意聽,只要你將屋中那位貴客伺候好了,定也少不了你的?!?/p>
傾城不想再聽老鴇的啰嗦,便隨口敷衍兩句,將人給打發(fā)了。
……
傾城推門進入包間。
包間內(nèi)的陸歸羨已經(jīng)將面具摘下,看著傾城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傾城上前,像從前那般為陸歸羨斟酒:“這酒是從前你最愛喝的,陸世子嘗嘗味道變了嗎。”
陸歸羨目光落在酒杯上,捻了捻指尖,并沒有喝。
而是選擇將酒杯推遠:“玉衡不喜我沾染酒,已經(jīng)戒了。”
“傾城姑娘,有什么話不妨直說?!?/p>
陸歸羨連帶對傾城的稱呼都變得疏離許多。
陸歸羨的話如同千萬根針般狠狠扎進她的心里,令她瞬間紅了眼眶。
“陸世子,今日是故意來扎我的心的嗎。”
“你當(dāng)真忘了曾經(jīng)你說過的話了嗎?你對我的承諾當(dāng)真都不作數(shù)了嗎?!”傾城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
沒想到,陸歸羨也有如此絕情的一面。
陸歸羨想也未想便道:“不作數(shù)。”
“都是些年少無知的話,傾城姑娘身在這種地方,應(yīng)當(dāng)明白都不能當(dāng)真。”
陸歸羨之所以這般說,也是想讓傾城早點將念頭給打消。
恨總好過念念不忘的好。
傾城鼻子泛酸,眼淚不受控制從眼中滑落:“陸歸羨,你究竟將我傾城當(dāng)成了什么?。俊?/p>
“難道就只是跟他們一樣,當(dāng)成無聊時的消遣玩物嗎!”
“你說過的!你說過要為我贖身!要帶我走的!”傾城淚如雨下,歇斯底里的將自己所有的不甘都吼了出來。
曾經(jīng)許下的誓言就如同刀子般,剜著兩人的心。
陸歸羨嘆了口氣,看著傾城無助的樣子,眼中染上不忍,很快便被決心給壓下。
“是,我是曾說過,這個我不會否認?!标憵w羨閉了閉眼:“可是傾城,這京城中被我許下諾言的姑娘多了去了,若是都要我記得負責(zé),那我府中早就塞不下了?!?/p>
傾城紅唇微張,微微擰著眉,不可置信的看著陸歸羨:“可是……可是,你說過,我跟她們不一樣的。”
陸歸羨扯了扯衣領(lǐng),似是有些不耐煩:“都是過去了,你何必揪著過去不放?!?/p>
“誰還沒說過幾句荒唐話了?!标憵w羨頓了頓才繼續(xù)道:“如今我已經(jīng)定下親事,等開春就要成親了。”
“我曾在神佛前立下毒誓,此生絕不會辜負我的妻子,否則便死無葬身之地。”
“這是我即將身為人夫的責(zé)任?!?/p>
傾城輕嗤聲:“好一個責(zé)任。”
“那你對我呢!那你對我就沒有責(zé)任了嗎!陸歸羨你怎能如此的狠心!”
“你當(dāng)真對我沒有半點的情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