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夫披甲,待我去看看那兀良哈部究竟有多厲害!”
馬哈木先被韃靼覆滅一事驚訝了一下,緊接著有猛然聽到敵軍已經到了眼前,心中那年忐忑。
但是,人的成見本就難以轉變,至今他仍然不覺得兀良哈的三衛,有能力干掉阿魯臺。
此時,帳內已經站滿了瓦剌的其他貴族,和年輕的新汗。
“宰相大人,我們是否應該謹慎一些,先拍探馬探明虛實,再派少量騎兵去試探一下?”
其他人明顯并沒有他這么強大的自信,面上都現出憂色。
馬哈木嗤笑道:
“怕什么?”
“雖然我瓦剌已非全盛時期的實力,但手上的五萬精兵也不是擺設。”
“或許哈當能夠靠著詭計偷襲勝了韃靼,但正面對上我瓦剌的重騎兵,必將被打回原形!”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伎倆都是枉然。”
說著一揮手,眾人只能閉上嘴,不再勸說了,畢竟如今的瓦剌貴族和大汗說話,都不及馬哈木百分之一權威。
瓦剌宰相一聲令下,整個部落聯盟便動員起來,待他披掛整齊,走出大帳的時候,營門外已經響起了悠揚的號角聲!
“嗚——”
這是瓦剌人傳統的點兵信號,聽到這個聲音,所有的士兵無論是在吃飯還是睡覺,都要立刻跨上戰馬集合,準備出征。
原始悠揚的低沉號角聲,在廣袤的草原上傳出很遠,不僅僅是瓦剌士兵們,距離十里開外的三衛人馬,自然也聽到了。
“哈當領主,那瓦剌人似乎已經有了準備。”
安出豎起耳朵,聽到敵軍的號角聲,雙眉皺起道。
雖然他們使用神奇的傳送帶,僅僅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就橫跨整個草原,把三萬多天授軍從東南運到了西北。
但對于即將正面對上瓦剌騎兵這件事,他的心中還是沒底。
安出心中暗暗嘀咕:
“可惜了,若是能像殲滅韃靼一樣偷襲得手,恐怕把握又能增加幾分。”
一旁的土不申也道:
“雖然天授軍武器先進,戰法超群,但我們的人數畢竟還是處于下風。”
“對方遠超我們的幾萬精騎一股腦沖過來,恐怕也是一件難事。”
兩人的對話聽在哈當耳朵里,反而引來他微微一笑:
“二位,何必如此怕那馬哈木?”
“瓦剌重騎敗在大明神機營才剛剛多久,你們難道忘了嗎?”
“如果那馬哈木還用老戰術,我保證今日他敗的比那時還要快。”
“只不過,今日可不會再給他逃走的機會了,一會按照我們的計劃行事。”
在哈當等三衛領主的帶領下,三萬五千天授軍爬上必經之路的最后一個山坡。
在山坡上數萬騎兵排成一線,居高臨下看著下方水草豐美的草地,和上面點綴著的密密麻麻的帳篷——
瓦剌王帳正在此地。
從這里,也能清清楚楚的看到瓦剌人集結的動作,只見密密麻麻的騎兵從分散狀態匯入主流,很快一支陣容齊整的騎兵便初具規模。
“哈當領主,我們何不趁著敵人立足未穩,陣型不牢固,先發制人一口氣沖殺過去?”
看到下方的瓦剌軍隊,哈當半晌無語,他沉思了一會才下命令道:
“命令部隊就在山坡上駐防,準備迎接地方的正面沖擊。”
安排完戰術后,哈當還抽空解釋了一句:
“對方的重騎最喜居高而下,全力沖擊,如今我們占了地勢的優勢,至少不必害怕他們用速度沖散陣型了。”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馬哈木帶領瓦剌騎兵氣勢洶洶前來,卻在山坡之下定住了腳步。
“別的不說,這哈當小小年紀,倒是夠鬼的。”
“想必是抓住了我軍對于地勢上的依賴,反而先將高處占據,避過了騎兵沖鋒的長處。”
聽到馬哈木這樣說,一旁的貴族們面面相覷,一人小聲試探道:
“宰相大人,既然如此,我們是否應該現將他們引下來?”
馬哈木冷笑一聲:
“嘿嘿,只要哈當不是傻子,便絕對不會輕易下山,平地之上他們沒有任何勝算。”
那人急道:
“如果他們一直固守,豈不是沒有了辦法?”
馬哈木舉頭抬望,目光恰好和山上觀察敵情的哈當遙遙相對,他嘴角泛起一絲譏諷:
“你哈當想讓我們硬沖,我偏不如你的愿。”
“所有人前進二十步,用硬功強弩對敵軍攢射!”
大隊人馬在他的命令下,向前二十步,堪堪到達拋射的最遠距離,配上瓦剌的新型硬弓,已經能夠對山坡上的兀良哈部造成殺傷。
馬哈木的算盤打的很響,雖然己方在地勢上處于劣勢,但卻在武器上占優。
不提瓦剌的強弓,射擊距離遠超對方,更重要的是重騎兵身上的鎧甲,壓根就不怕山上射下來的箭矢。
哈當手下的軍隊整一個只能挨打,還手也沒用的處境,還有什么好怕的?
馬哈木心中得意,自以為抓住了取勝的關鍵,洋洋自得的向著手下吹噓起來:
“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無需擔憂。”
不過,瓦剌貴族中還是有人不大放心:
“宰相大人,雖然說對方比弓箭不是我們對手,但我聽說,韃靼人之前可是收了漢人一批火器。”
“那東西可是對付鐵甲的利器,恐怕……”
馬哈木搖頭訓斥道:
“你們還是見識不足。”
“難道不知道漢人的火器射擊距離有限?”
“十步之外就很難穿透甲胄了,論距離哪里比得上弓箭?”
“大家不要分神,聽我口令準備射擊!”
然而,他的口令嚇得還是慢了一點,只見山頂上早有一命小校舉起一面小旗,用力揮舞,他的信號剛剛打出,山坡之上就傳來了雷霆之聲!
“呯呯呯……”
“居然真的用了火器,哈哈哈,天下的蠢人還真是多……”
耳邊剛剛想起火銃的聲音,馬哈木便開口大笑,嘲諷哈當浪費子彈。
下一刻,他只覺得一個黑影快似流星從耳旁劃過,緊接著便從身后傳來了一聲慘叫——
身著重甲的瓦剌騎兵,居然被子彈穿胸而過,殞命當場!
“怎么回事?”
馬哈木還沒來得及驚訝,忽然覺得胸前一股大力襲來,隨即寒意便包圍了自己。
一枚子彈準確的穿透了他的心臟,只一擊便奪走了瓦剌首領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