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有我在,結(jié)界就不會破!”話音未落,飛角已化作一道流光沖出會議廳。
祝蒙望著窗外依舊瓢潑的雨幕,雨水敲打著古老的窗欞,發(fā)出單調(diào)而壓抑的聲響。
他重重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沒有江離那小子……這壓力,簡直要把古都壓垮了。”
“這亡靈潮的規(guī)模和強度,遠(yuǎn)超我們過去百年的任何記錄!”
“那煞淵……進(jìn)去的人,就沒聽說有能出來的。”
凌溪長老適時地接過話頭,語氣帶著深深的惋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是啊,若是他在……不得不說……憑他那匪夷所思的手段。”
“或許我們還真能有反攻之力,不至于像現(xiàn)在這樣……完全被動挨打。”
其余人也點了點頭。
雖說江離不過是一少年,但卻展露出來的實力,已然不輸于一名在超階沉浸多年的頂尖魔法師。
這話算不上是恭維,而是實事求是。
“用人命去填吧。”她頓了頓,勾起眾人的回憶,“大家都還記得吧?”
“那掌控火焰的少年靈體,那詭異吸收死氣的力量,還有那能安撫軍心、震懾亡靈的琴音……”
“每一樣都是破局的關(guān)鍵。”
凌溪長老的話語恰到好處地勾起了眾人對江離那驚鴻一瞥的恐怖戰(zhàn)力的回憶,更反襯出此刻的絕望。
盧歡疲憊地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聲音低沉:“多說無益。我們能做的,唯有死守。”
“至于江離……”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深深的不確定,“或許……他真的能帶來奇跡?”
“只是這煞淵……”他沒有再說下去,煞淵吞噬一切的恐怖傳說,早已是刻在每個古都法師靈魂深處的烙印。
……
古都城墻。
西北角樓。
雨依舊冰冷刺骨。
牧奴嬌挺直脊背站在垛口,雨水早已浸透了她單薄的衣衫,勾勒出略顯消瘦的輪廓。
她不再流淚,只是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死死盯著煞淵消失的方向。
仿佛要穿透厚重的雨幕和遙遠(yuǎn)的空間,看到那個墜入深淵的身影。
眼神深處,是壓抑到極致的悲痛和一絲不肯熄滅的倔強火焰。
艾圖圖緊緊依偎在她身邊,小手冰涼,緊緊抓著牧奴嬌的手臂,小臉上寫滿了擔(dān)憂和恐懼。
卻強忍著不再哭泣,只是哽咽著低聲說:“牧姐姐,江離哥哥他……他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
牧奴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嗯,他會的。”
“他從來都是說到做到,他答應(yīng)過我們,會平安回來的。”
“我們只需要堅守住這里,等待他歸來即可!”
不遠(yuǎn)處。
張小侯和穆白如同兩尊浴血的雕像,死死守衛(wèi)著一段防線。
張小侯的土系壁壘一次次被猙獰的亡靈撕裂,又一次次被他怒吼著用魔能強行修補。
他左臂上纏著的繃帶早已被血和泥漿染得看不出顏色。
“麻辣隔壁!都別想過來!!”他嘶吼著,額角青筋暴起,“想破防線,先踏過我的尸體!!”
穆白的冰系魔法精準(zhǔn)而狠厲,凍結(jié)、粉碎著任何靠近的亡靈,但他的臉色也蒼白如紙。
魔能顯然已近枯竭。
“省點力氣,支撐到支援來!”他對著張小侯喊道,語氣雖冷,卻帶著一絲關(guān)切。
周敏在不遠(yuǎn)處,看著張小侯浴血奮戰(zhàn)的身影,又望向牧奴嬌那孤寂卻堅韌的背影。
心中翻涌著復(fù)雜的情緒。
她咬了咬蒼白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猛地沖到張小侯側(cè)翼,手中火球術(shù)接連射出。
“張小侯!我來助你!你守住壁壘,我來清理靠近的亡靈!”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而急促的聲音從城墻階梯處傳來:“讓讓!快讓讓!!讓一讓!!!”
“老頭子我,找盧首席和祝議員!有急事!耽誤不得!”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粗布麻衣、身形佝僂的老者,在一個年輕后生的攙扶下。
氣喘吁吁地爬上城樓。
老者臉上溝壑縱橫,帶著濃重的鄉(xiāng)土氣息,眼神渾濁卻透著一絲急切和神秘。
他正是危居村那位年邁的村長。
守在樓梯口的衛(wèi)兵試圖阻攔:“老人家,里面正在商議軍情,外人不能隨意進(jìn)入!”
老者揮舞著一面樣式古樸、邊緣鑲嵌著奇異獸骨的圓鏡,聲音急切:“我是危居村的村長!”
“有要事稟報盧首席!事關(guān)進(jìn)入煞淵之人的安危!你們擔(dān)待不起!”
“煞淵”二字如同魔咒,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牧奴嬌猛地轉(zhuǎn)過頭,艾圖圖也抬起了淚眼,張小侯和穆白也暫時停下了手中的魔法。
目光聚焦過來。
很快,衛(wèi)兵確認(rèn)了身份,老村長被帶到了鐘樓會議廳。
祝蒙等人,見衛(wèi)兵沒有稟報,就把一個老人帶來,不由得都望了過去。
但見老村長顫巍巍地將那面古樸的圓鏡放在會議桌上,鏡面并非光滑的玻璃。
而是一種類似磨砂黑曜石的材質(zhì),邊緣的獸骨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微光。
他枯瘦的手指在鏡面上虛畫了幾個復(fù)雜的符文,口中念念有詞,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
“幾位大人……”老村長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此乃我危居村世代守護(hù)的‘邪眼銅鏡’。”
“據(jù)說與古老王的陵寢有些微聯(lián)系。煞淵異動,陵寢開啟,此鏡……或能窺見一絲進(jìn)入者的蹤跡。”
話音剛落。
原本漆黑如墨的鏡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蕩起一圈圈漣漪。
漣漪中心,光芒匯聚,一幅模糊的畫面開始緩緩呈現(xiàn)。
陵寢界面,畫廊迷蹤。
江離踏入白色宮殿那巨大而沉重的石門。
門內(nèi)并非想象中的大殿,而是一條幽深、寬闊得驚人的長廊。
兩側(cè)是高聳入頂?shù)膲Ρ冢瑝Ρ谥希⒎潜诋嫞且环薮鬅o比的浮雕!
每一幅浮雕都栩栩如生,描繪著慘烈到令人窒息的戰(zhàn)爭場景!
斷肢橫飛、血流成河,無數(shù)士兵在相互廝殺、被龐大的妖魔撕碎、被恐怖的魔法轟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