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朝。
大漠。
玄素莊。
石破天站在門前,心跳如擂鼓。
他下意識攥緊衣角,目光既期待又惶恐,朝辰風看了眼。
“去吧!”
“有為師在!”
辰風立于他身側,輕聲安慰了一句。
石破天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響門環。
不多時,莊門打開,一名老仆探頭出來。
“二位是?”
老仆打量兩人。
看見石破天時,先是一驚,隨后心里一慌。
“在下辰風!”
“攜徒特來拜訪石莊主夫婦。”
辰風語氣平和,自帶一股非凡氣度。
“請二位稍候,容老奴通傳一聲。”
老仆似乎想到什么,神色有些著急,慌忙朝莊內跑去。
片刻后!
莊內傳來一陣腳步聲。
率先走出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身著黑袍,目光如電。
他身后跟著一白衣女子,氣質溫婉,眼中帶著幾分急切和擔憂。
兩人正是黑白雙劍,石清和閔柔。
兩人看見石破天時,皆是渾身一震,臉色聚變。
“玉兒?!”
“你這逆子!”
“在雪山派闖下大禍,一走了之,我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看我今天不打斷你的腿!”
石清勃然大怒,一步踏前。
他周身氣息翻涌,竟是當場要動手的架勢。
石破天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滿臉茫然無措。
“清哥,你冷靜點!”
“玉兒好不容易回來,你怎么一見面就要打要殺?”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嗎?”
閔柔急忙上前,一把拉住石清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
“好好說?”
“他哪次不是闖了禍就躲起來,風頭過了又裝作無事發生?”
“慈母多敗兒!”
“就是因為你一味袒護,他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石清臉色鐵青,竟連閔柔也一起罵。
最后,他咬著牙瞪著石破天,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吃喝嫖賭,無所不為!”
“把他送去雪山派,希望他能收收性子,好好做人。”
“結果呢?”
“輕薄白掌門千金,逼得人家跳崖自盡!”
“人家現在要我們給一個交代,你讓我怎么給人家一個交代!?”
說到這里。
石清恨不得一掌將他殺了。
“可他終究是我們的孩子啊。”
“他既然回來,便是知道錯了!”
“我們好好教他,他一定會改的。”
閔柔淚如雨下,依舊死死護在石破天身前。
“改?”
“他哪次沒說要改?”
“哪次不是陽奉陰違!?”
二人爭執不休。
一個怒其不爭,氣勢洶洶;
一個護子心切,淚眼婆娑。
石破天看著兩人因為自己爭吵,心中五味雜陳。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他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
梅芳姑從不與他多話,更不會與他爭吵。
就在這時。
“石莊主,閔夫人,請稍安勿躁。”
辰風聲音不高,卻壓過兩人的爭吵。
石清夫婦這才意識到,還有外人在場,頓時都有些尷尬。
“方才石某失態,讓閣下見笑了。”
“敢問閣下尊姓大名,從何處找到逆子?”
石清壓下心中怒火,整理了一下衣袍,對于辰風的態度還是十分禮貌。
閔柔拭去眼淚,往石破天身邊靠了靠。
可她總感覺哪里不對,往日親近的孩子,此刻卻顯得有些拘謹。
甚至于面對她的關懷,還有些躲閃。
“在下辰風,來自青云山。”
“這位是在下的徒兒,石破天。”
辰風介紹完。
石清和閔柔都是一愣,再次看向少年。
仔細看去,這少年的容貌,確實和他們的日子石中玉十分相似,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可氣質卻迥然不同。
石中玉眉眼間總帶著輕浮油滑,眼前少年眼神澄澈干凈,一看就令人喜歡。
僅從這一點,兩人就能看出來。
眼前這人并非自己的兒子石中玉。
可……
世上怎么會有如此相像之人?
“這……這是怎么回事?”
閔柔看看少年,又看看辰風,似乎有些不相信。
石清眉頭緊鎖,目光在辰風兩人身上來回,心中怒火早已被疑惑取代。
“石莊主,閔夫人!”
“可否容某入內詳談?”
“此事關于兩位一段舊事,也關乎我這徒兒的身世。”
“其中曲折,某會一一為兩位解答。”
辰風說罷,兩人總算醒悟過來,側身相請。
廳堂內,茶水氤氳著熱氣。
辰風言簡意賅,將梅芳姑因愛生恨,盜走襁褓中的嬰兒等諸多過往,一一道出。
隨著他的講述!
石清臉色從疑惑轉為震驚,再由震驚變為痛苦和憤怒。
石清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閔柔更是以手掩口,眼淚無聲滑落,身體微微發抖。
她的目光從未離開石破天,眼神復雜,既有痛失愛子的痛苦和愧疚,又有失而復得的狂喜。
“梅芳姑叫他狗雜種,就是有意羞辱你們夫婦二人。”
辰風話音落下,廳內一片死寂。
半晌。
“她……她怎能如此!?”
閔柔哽咽難言,心如刀絞。
她想象著自己的孩子,在打罵和侮辱中長大,便覺呼吸都困難。
“毒婦!毒婦!”
“我石清不殺梅芳姑,誓不為人!”
石清一掌拍在桌子上!
上好的梨花木桌案布滿裂紋,茶水四濺。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盡是殺意。
石破天似乎被石清的模樣嚇到,往后縮了縮,求助般地看向辰風。
“他確實是你們的生身父母。”
辰風微微點頭。
他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他們這一家人,自己的家事。
“我師父說,我是石破天。”
“你們……你們是我的爹爹媽媽嗎?”
石破天看著眼前情緒激動的夫婦,說話也帶著小心。
可這一聲遲疑,帶著鄉野口音的爹爹媽媽,瞬間擊潰了石清和閔柔的心防。
“我的兒啊!”
閔柔再也忍不住,猛地起身撲過去,將石破天摟入懷中,放聲痛哭起來。
她抱得那樣緊,生怕一松手,眼前的孩子就會再次消失。
石破天身體一僵。
對于這突如其來,溫暖而陌生的擁抱,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過了一會兒!
他才遲疑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閔柔的背。
石清也站起來,這個男人此刻眼圈通紅,虎目含淚。
他走到石破天面前,大手顫抖著,似乎想摸摸兒子的頭,卻又不敢落下。
最后只能重重落在石破天的肩上。
良久!
兩人的心情平復。
“辰先生,大恩不言謝。”
“你尋回我兒,告知真相,此恩此德,我夫婦二人永世難忘!”
石清轉向辰風,深深一揖。
“石莊主不必多禮!”
“破天既入我門下,我自當為他計較。”
辰風說完。
石清忽然醒悟過來,帶著幾分探究地看向石破天。
“天兒!”
“你已拜入師門,如今修為如何?”
石清想著孩子流落在外,能或者已是萬幸。
能學些粗淺功法強身健體,已是不易。
若這位辰風稀松平常,日后還是要為孩子,重新挑個良師才是正理。
“師父教我的《太極玄清道》,我已經練到第七層了。”
石破天老實回答,嘴角帶著笑。
“《太極玄清道》?”
石清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哪門哪派的功夫。
第七層又是什么實力?
“按江湖境界類比!”
“大概相當于天象大宗師!”
辰風開口解釋,神色淡然,仿佛在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天象大宗師?!”
石清兩人異口同聲,大聲驚呼,臉上寫滿駭然和震驚。
他們的兒子,才十幾歲,竟已是天象大宗師!
巨大的震驚過后,便是狂喜!
“好好好!”
“天佑我兒,天佑我石清!”
“我兒竟然是天象大宗師!”
石清激動得難以自持,抓著石破天的雙臂,越看越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