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凱見蔣書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宋凱的語氣稍稍有所緩和,“蔣書,我們若是沒有絕對證據,不會到你府中找你,如果你現在坦白交代,可以算你戴罪立功,對你從輕發落,至少你的妻兒不會受到你的牽連。”
“可你要執迷不悟,進了詔獄你不但也要交代,而且要吃多少苦頭,你應該明白,而且還會牽連你的妻兒。”
蔣書抬頭看向宋凱,問道:“如果我坦白交代,真的算是戴罪立功嗎?”
他知道宋凱既然找到他,肯定已經有一定證據。
現如今整個應天府便是動蕩不安,每日不知道有多少官吏和勛貴被查。
蔣書知道自己這一劫肯定挺不過去,而且他也沒有靠山。
所以他若是能戴罪立功,那是最好不過的。
“當然?!?/p>
宋凱點點頭,沉吟道:“如果你表現的足夠好,對我們的幫助足夠多,免你牢獄之災也不是沒有可能?!?/p>
蔣書聞言,心中瞬間燃起了希望,“我說!我全都說!還請給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隨后蔣書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都交代了出來。
他確實是廬州府的人,但不是固原縣人。
他祖上原本是富商,但到他爹那一輩家道中落。
他爹知道蔣書也沒有做生意的頭腦,便在臨死之前變賣家產給蔣書買了個太常寺丞的官位。
太常寺丞乃是六品官吏,但沒有油水,沒有實權,所以當時的價格不高。
畢竟很多人買官不是為了權就是為了錢。
所以太常寺丞這樣沒有權力沒有油水的官位并不搶手。
他爹只希望他今后過得安安穩穩,便給他買了這個官。
所以他在那賣官人的操作下,改變身份成了廬州府固原縣的秀才蔣書,而且還為他添上了固原縣縣丞的履歷。
其實他根本就沒在固原縣當過縣丞。
但這種事情對于吏部而言,不過是順手的事情。
這個時代賣官鬻爵的事情,簡直不要太多。
在歷史上甚至有皇帝為了錢直接售賣官位和爵位。
所以這種事情很常見。
他成為蔣書之后,來到應天府到太常寺入職,這一干就是六年。
這六年來,蔣書能力雖然不出眾,但為人比較踏實勤奮。
所以他在太常寺混得也不錯,從來沒出過事。
他后來感覺自己買官的事情這輩子都不會被人發現,便娶妻生子了。
蔣書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么安安穩穩的度過了,沒想到今日宋凱就帶著錦衣衛找上門來了。
宋凱聽后,看著蔣書,沉聲道:“所以原本那個秀才蔣書,不是你害死的!”
蔣書連連擺手,臉上滿是慌亂,“不是!絕對不是!我誰也沒害!那人是病死的,跟我沒有任何關系,還請大人明察!”
宋凱微微點頭,問道:“那究竟是誰將官賣給你的?”
蔣書直言道:“那人名叫曾彌,原本是吏部員外郎,如今已經是吏部考功司郎中?!?/p>
宋凱又問道:“你平日里跟他有聯系嗎?”
蔣書搖搖頭,“我只是來應天府是他接的我,后來在政務中也見過面,但也只并未有其他交集。不過我們那幾次見面的時候,他還是挺熱情的,說我踏實勤奮,繼續保持下去。但我們并未有其他交集?!?/p>
宋凱點頭,繼續道:“綜合你方才所言,我現在給你一個任務,如果你能幫我們完成這個任務,我可以答應免除你的牢獄之災,甚至給你一筆錢,讓你們一家三口今后可以在應天府過無憂無慮的富裕生活。”
此話落地。
蔣書沒有任何猶豫,“大人!只要你提,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p>
他現在可是在為自己爭取利益,所以必須得全力以赴。
宋凱沉吟道:“如今漕運官吏空缺很大,吏部依舊在干賣官鬻爵的事情,不過他們十分隱蔽,我們要找到證據不容易,正好你跟曾彌有交集,而且你在應天府為官這么多年,一直很踏實,他肯定能信你?!?/p>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們介紹一個人給曾彌,買一個漕運的官吏。”
蔣書聞言,支支吾吾道:“大人,這......這能行嗎?”
宋凱解釋道:“你不用管行不行,只要你幫我們辦,不管行與不行,我答應你的條件全都作數?!?/p>
蔣書臉上滿是激動,“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宋凱點點頭,“當然,我還能騙你不成?”
蔣書應聲道:“好!當然沒問題,大人怎么說我怎么辦?!?/p>
宋凱將一封信遞給蔣書,“這是你表哥的資料,你一定要背熟,到時候千萬不要說漏了,就說你表哥想給兒子買個漕運的官吏?!?/p>
蔣書將信接了過來,點頭如搗蒜,“好!我一定會將資料全都背熟?!?/p>
宋凱面色陰沉,叮囑道:“但是你一定要記住了,千萬不要?;樱蝗恍⌒哪慵业拿?!”
蔣書重重點頭,“大人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耍花樣?!?/p>
宋凱沒再言語,站起身來,“我們走。”
隨后宋凱帶著一眾錦衣衛離開。
他們剛走。
陳張氏便帶著蔣明從屋內跑了出來,面上滿是焦急,“相公,你沒事吧相公!”
“我沒事?!?/p>
蔣書將信收好,抱著蔣明,問道:“你們兩個沒事吧?”
陳張氏忙道:“我們沒事。”
說著,她問道:“相公,他們找你究竟為了什么事?”
蔣書反問道:“夫人,你相信我嗎?”
陳張氏連連點頭,“我當然信你,不然我怎么會嫁給你?”
蔣書直言道:“那你就什么都不要說,什么都不要問,將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全都忘了,我自由安排,我答應你,我們一家肯定會沒事的!”
陳張氏應聲道:“好!相公!我答應你!”
說著,她將掉在地上的燒雞撿了起來,又看看已經干涸的酒漬,“相公,要不我再去給你買一壇酒吧?”
蔣書抱著蔣明,拉著陳張氏的手,“不用了,這酒不喝也罷,走我們去吃飯!”
雖然他現在心中還一陣后怕。
但他在妻兒面前也只能強裝鎮定。
畢竟他是這個家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