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臨時搭起來的涼棚里。
氣氛并沒有山上那么火熱,反而透著一股子讓人窒息的……窮酸氣。
“沒錢了。”
老四秦越癱在太師椅上,手里的金絲楠木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那張平日里精明算計的狐貍臉,此刻卻寫滿了生無可戀。
他指著桌上那本比臉還干凈的賬簿,桃花眼哀怨地看著剛從山上跑下來的蘇婉:
“嫂嫂,大哥在山上拆遷拆得爽,鐵錘掄得震天響
。但他不知道,那每一錘子下去,碎的不是石頭,是你四弟我的心肝肺啊!”
“人工、石料、木材……哪樣不要錢?”
“咱們那點家底,剛才老五那個敗家子又來支了一筆去買什么‘火藥材料’……現在賬面上,連給二哥買張宣紙的錢都沒了。”
秦越說著,身子一歪,故意往蘇婉身上靠。 那股子混著沉香木和銅臭味的氣息,瞬間包圍了蘇婉。
“嫂嫂……” 他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勾住蘇婉的袖口,輕輕晃了晃,像只沒吃飽求投喂的狐貍: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要不……把你那支金簪子當了?或者是……”
他視線曖昧地在蘇婉身上掃了一圈,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壞笑: “把我也賣了?雖然我干活不如大哥,但這張臉……去富婆那里當個面首,應該還能值個百八十兩。”
“去你的!” 蘇婉好笑地拍開他的手,順勢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秦家還沒窮到要賣身的地步。”
她走到桌邊,拿起那支沾了墨的筆,在那張空蕩蕩的【萬象書院規劃圖】周圍,畫了幾個圈。
“老四,誰說咱們沒錢?” 蘇婉指著圖紙上那片還是一片荒草的空地,眼神里閃爍著比金子還亮的光芒: “你看這片地。”
“離書院最近,背靠青山,面朝綠水。要是以后二哥當了山長,大哥當了總教頭……住在這里的人,是不是就能天天跟‘文曲星’和‘武曲星’做鄰居?”
秦越眼睛一瞇,手里的扇子停了。
他是天生的商人,嗅覺靈敏得可怕。 一點就通。
“嫂嫂的意思是……” 秦越猛地坐直身子,桃花眼里精光四射,仿佛剛才那個癱著的廢人根本不是他: “把這片還沒影兒的荒地……賣給那幫想讓孩子沾沾文氣的土財主?”
“對,這叫——學區房。” 蘇婉嘴角微勾,拋出了一個跨時代的商業核彈: “而且,咱們不賣現房。”
“咱們賣‘期房’。就像你大哥在山上種樹,樹還沒長大,果子先賣了。”
“這就叫——空手套白狼。”
轟——! 秦越只覺得天靈蓋被雷劈了一下! 通透!太通透了! 先收錢,后蓋房!拿客戶的錢辦自已的事!
這種缺德……哦不,這種天才的主意,也就只有自家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嫂嫂想得出來!
【滴!檢測到“商業頓悟”心動!】
【目標:秦越(老四)。狀態:財迷屬性大爆發 + 對嫂嫂的崇拜值爆表!】
【心動值:+800!獲得道具:黃金算盤(計算速度+200%,防忽悠屬性MAX)!】
“妙啊!簡直妙不可言!” 秦越激動得直接跳起來,一把抓住蘇婉的手,放在嘴邊狠狠親了一下(的手背): “嫂嫂!你這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簡直就是個活聚寶盆!”
“我也要沾沾喜氣!”
說著,這貨竟然得寸進尺,把蘇婉的手按在自已胸口,在那繡著金錢紋的衣襟上用力蹭了蹭。
蘇婉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下那顆心臟,因為即將到來的暴富而狂跳不已。
“行了行了!別蹭了!全是粉味兒!” 蘇婉臉一紅,趕緊抽回手,指著那片荒地: “趕緊干活!二哥的筆墨紙硯,大哥的工錢,全指望今晚了!”
……
入夜。 狼牙村口,那個臨時搭建的涼棚,搖身一變,掛上了幾盞紅燈籠,顯得格外神秘而……貴氣。
一張巨大的紅木桌案擺在中間(從老四房里搬來的)。
桌上鋪著那張蘇婉畫的“天宮圖”。 旁邊坐著一身青衫、戴著金絲眼鏡、神情冷淡的二哥秦墨——他是來鎮場子(兼寫合同)的。
而老四秦越,換了一身紫金錦袍,手里搖著那把標志性的折扇,笑得像只成了精的狐貍,正在接待第一批“獵物”。
來的都是縣城里的富商巨賈。
這幫人早就聽說秦家出了個“太傅看重”的才子,又見識過那玻璃神跡,一個個心里癢癢得很。
“諸位,請看。” 秦越“唰”地一聲收起折扇,扇骨在圖紙上輕輕一點。 點的正是那片還長著野草的荒地。
“這里,名曰【狀元及第苑*。” 秦越的聲音抑揚頓挫,帶著一股子讓人上頭的煽動力: “此地,乃是整個書院的風水眼!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 “我家二哥,也就是未來的山長,每天晨讀都會經過這里。住在這里,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那都是帶著墨香的!”
“真的?!” 一個大腹便便的員外激動得胡子亂顫,“秦四爺,這房子……怎么賣?”
秦越微微一笑,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兩?” 員外松了口氣,“不貴不貴。”
“非也。” 秦越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像是看鄉巴佬一樣看著他: “是三千兩。”
“而且,這只是——定金。”
“吸——”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三千兩?!還是定金?!這秦老四是想錢想瘋了吧?那是荒地啊!連塊磚都沒有!
“太貴了!太貴了!這簡直是搶錢!” 眾人紛紛搖頭,甚至有人轉身要走。
眼看場子要冷。 一直在旁邊負責倒茶(其實是當吉祥物)的蘇婉,突然動了。
她端著茶盤,走到秦墨身邊。 借著倒茶的動作,她微微俯身。 那月白色的裙擺輕輕掃過地面,那一截皓白如玉的手腕在燈籠下泛著柔光。
“二哥。” 她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太傅前些日子送來的那幅字……是不是該掛在狀元樓的正廳里?”
秦墨推了推眼鏡,鏡片寒光一閃,配合默契: “嗯。太傅說了,那是給‘天下第一’留的。自然要掛在最好的位置。”
太傅的字?! 天下第一?!
剛要走的富商們,腳瞬間被釘住了! 那可是當朝帝師的墨寶啊!要是能掛在自家門口,那以后兒子考科舉豈不是……穩了?!
“買了!!!” 剛才那個嫌貴的員外,嗷的一嗓子撲了過來,從懷里掏出一疊銀票狠狠拍在桌子上: “三千兩!我出三千兩!這狀元樓我要了!誰也別跟我搶!”
“我出三千五百兩!我要那套離山長最近的!” “四千兩!我要那套能看見秦大將軍晨練的!”
場面瞬間失控。 這哪里是買房?這簡直就是在搶救命稻草!
秦越站在桌子后面,看著那如雪花般飛來的銀票,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他一邊熟練地收錢,一邊沖著秦墨使眼色: “二哥!快!寫合同!別讓這幫肥羊跑了!”
秦墨提筆,蘸墨。 他寫得很快,字跡行云流水。 那合同條款寫得密密麻麻,全是“最終解釋權歸秦家所有”、“不可退款”、“延期交付不賠償”的霸王條款。 但在這種狂熱的氛圍下,根本沒人細看,一個個搶著按手印,生怕按晚了房子就沒了。
……
半個時辰后。 人群散去。 涼棚里只剩下秦家三個人,還有桌上那一堆……堆成小山的銀票。
“發了……真發了……” 秦越把臉埋進那一堆銀票里,深吸一口氣,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啊……這就是金錢的芬芳。” “嫂嫂,你聞聞,是不是比這世上任何香粉都好聞?”
蘇婉看著他那副財迷樣,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腦袋: “行了,別聞了。趕緊點點,夠不夠修路和買磚的。”
秦越猛地抬起頭。 他那雙桃花眼因為過度興奮而泛著紅光,像是喝醉了酒一樣,直勾勾地盯著蘇婉。
“嫂嫂。” 他聲音突然變得沙啞,帶著一股子粘稠的欲念。
他一把抓住蘇婉還在戳他腦袋的手,用力一拉。 蘇婉猝不及防,整個人跌坐在太師椅的扶手上,被他半圈在懷里。
“老四!你干嘛?二哥還在呢!” 蘇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向旁邊正在整理合同的秦墨。
秦墨頭都沒抬,推了推眼鏡,淡定道: “你們繼續。我在算賬,耳聾眼瞎。” 說是這么說,但他握筆的手指卻微微泛白,耳根也悄悄紅了。
秦越卻不管不顧。 他把那些銀票往旁邊一推,騰出一塊地方。 然后抓著蘇婉的手,按在那些銀票上。
“嫂嫂。” 他湊近她,那張俊臉在她眼前放大。 呼吸滾燙,帶著侵略性。
“這么多錢……都是嫂嫂幫我賺的。”
“我剛才數錢數得手都抽筋了……嫂嫂是不是該心疼心疼我?”
蘇婉想抽回手,卻發現根本抽不動。 手下是冰涼的銀票,手背上卻是秦越滾燙的掌心。 冰火兩重天。
“那……那你想要什么獎勵?” 蘇婉結結巴巴地問。
秦越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把下巴擱在蘇婉的肩膀上,像只大貓一樣蹭了蹭。
“噓——” 秦越在她耳邊輕笑,聲音酥得讓人腿軟: “嫂嫂想哪去了?”
“我是說……銀子太沉了,裝得我腿酸。”
“嫂嫂幫我把銀子掏出來……順便,揉揉腿,好不好?”
他眼神拉絲,帶著三分無賴,七分深情: “嫂嫂,這錢……夠買你今晚陪我數一整夜嗎?”
就在蘇婉臉紅得快要燒起來的時候。 “啪!” 一只毛筆橫空飛來,精準地砸在秦越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墨痕。
秦墨合上賬本,站起身。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危險: “老四。”
“錢數完了就去睡覺。”
“嫂嫂的手……是用來拿筆的,不是給你當丫鬟使的。”
說完,他走過來,一把將蘇婉從秦越懷里拉出來,護在身后: “嫂嫂,夜深了。”
“大哥還在山上等你送飯。”
“走吧。”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秦越捂著被打紅的手背,非但沒生氣,反而把那只剛才抓過蘇婉的手放在鼻尖聞了聞。 全是她的味道。
“嘖。” 他搖起折扇,看著滿桌的銀票,笑得一臉蕩漾: “二哥啊二哥,你也就現在能裝裝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