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天劫、六九天劫……一道比一道兇猛,一道比一道詭異。
有針對肉身的罡風雷火,有針對神魂的心魔幻境,更有演化出刀槍劍戟、太古兇獸形態的法則雷霆。
到了最后,九九八十一道雷劫匯聚成一片汪洋雷海,其中甚至隱現出幾尊模糊的天道化身虛影,手持雷兵,向他殺來。
這是天道的最終拷問,也是太乙金仙最大的門檻。
元明長嘯一聲,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輪真正的烈日,沖入雷海之中。
他在雷海中搏殺,每一擊都引動天地共鳴,每一滴灑落的金血都化作熊熊燃燒的火焰。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后一道雷霆消散,漫天烏云如潮水般退去。
一道璀璨至極的仙光從天而降,籠罩在元明身上。
元明立于云端,周身氣息圓融無漏,雙眸開闔間似有星辰幻滅。
他緩緩握拳,感受著體內那浩瀚如淵海的力量。
雷劫已過,太乙金仙,成!
……
元明渡劫引發的天地異象,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昆侖山這片仙家福地激起了千層浪。
浩蕩的雷劫之威,不僅驚動了閉關的眾仙,更吸引了無數三教弟子紛紛出關,前來觀禮。
只見昆侖山脈的兩座秀麗山峰之上,此時已人影綽綽。
然而,哪怕是同宗師兄弟,涇渭分明之勢卻是一目了然。
左側蒼松翠柏掩映的山頭上,站著數位身著華服、氣質清貴出塵的道人,正是闡教門下的幾位翹楚。
他們神態矜持,即便面對如此浩大的雷劫,亦保持著幾分從容與審視。
右側怪石嶙峋、云霧繚繞的峰頂,則是截教眾仙聚集之地。
此處人數眾多,且多為異類得道,有的背生雙翼,有的頭角崢嶸,氣息駁雜而狂野,透著一股不受拘束的逍遙之意。
此時的三清雖尚未分家,依舊同處昆侖,但這闡、截二教弟子,因教義分歧,平日里早已是明爭暗斗,勢同水火。
如今雖同為觀禮,卻也是各據一方,互不理睬。
闡教所在的山頭上,廣成子、赤精子、云中子、南極仙翁四人并肩而立,目光緊鎖那劫云中心的巍峨身影。
南極仙翁手撫長須,那標志性的壽星頭在雷光映照下顯得頗為喜慶,他笑呵呵地贊嘆道:
“玄都大師兄當真是打造了一副好道基啊!想當初他在金仙境時,那份氣魄便能隱隱壓制吾等一頭。如今踏入太乙,這股威勢,更是如淵如海,恐怖如斯。”
一旁的云中子,卻難掩心中好奇,忍不住問道:“三位師兄,你們說以大師兄如今這般驚天動地的聲勢,能否行那逆天之舉,逆伐大羅金仙?”
此言一出,幾人皆是一怔。
廣成子雙手負后,一身白袍獵獵作響,神色依舊冷傲,語氣淡漠卻透著絕對的理智:
“大羅者,超脫命運長河,萬劫不磨,已非凡俗生靈可比。想要以下犯上,跨越大境界逆伐大羅,難如登天,幾乎不可能。”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繼續道:“不過——”
“依大師兄目前的實力,哪怕是在這太乙金仙境內,也絕對是橫推無敵手!便是那些修行無數元會的老牌太乙,恐也非其一合之敵。”
赤精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促狹,揶揄道:“喲,師兄,這可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吾還是第一次聽你如此直白地夸贊別人呢。平日里,哪怕是對那幾位截教的大弟子,你可都沒給過好臉色。”
廣成子瞥了他一眼,依舊冷傲回應:“吾修順天之道,一便是一,二便是二,事實如此,有何不可言?”
“大師兄無論是道心、毅力還是修為,確實強過我等許多。承認強者的強大,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而在另一邊,截教弟子聚集的山頭上,氣氛則要熱烈許多。
多寶道人身形微胖,穿著一身寶光流轉的道袍,此刻正眨巴著那一雙聚光的小眼睛,感受著元明渡劫時散發出的恐怖威壓,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乖乖!大師兄真的只是初入太乙境嗎?這股氣息……為什么給我的感覺,和那些大羅金仙的老怪物都差不多了!”
站在他身旁的金靈圣母,身姿高挑,氣質英颯,一雙美眸緊緊盯著雷海中的元明,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
“吾亦有此感。玄都大師兄以人族之軀起步,竟能一步步走到今日,力壓吾等先天神圣,實在讓人稱奇,更讓人敬佩啊!”
無當圣母也在一旁連連點頭,截教向來推崇截取一線生機、逆天而行的精神,元明這種以弱勝強、逆流而上的姿態,無疑更合他們的胃口。
漫天烏云如潮水般退卻,久違的陽光透過云層縫隙,化作萬道金輝,灑落在昆侖山麒麟崖畔。
太乙金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這一步跨出,便是仙凡之別后的又一道天塹,從此壽元無盡,道果初成。
見雷劫消散,一直在旁護法觀禮的一眾三教弟子紛紛駕云上前。
為首者,正是廣成子,身旁跟著赤精子、云中子、南極仙翁;截教一方,則是多寶道人領頭,金靈圣母、無當圣母緊隨其后。
這些日后威震洪荒的大能們,此刻皆是一臉敬佩與喜色,齊齊向著空中的元明拱手作揖,聲震云霄:
“恭賀大師兄渡過雷劫,摘得太乙道果!仙福永享,大道可期!”
元明收斂周身神光,腳踏虛空,緩緩降落在眾人面前。
他面帶溫潤笑意,一一還禮:
“多謝諸位師弟師妹為愚兄護法,此番渡劫,僥幸而已。”
廣成子撫須笑道:“大師兄過謙了,那九九天劫威勢駭人,便是吾等在旁觀看都覺心驚肉跳,大師兄卻能閑庭信步般渡過,根基之深厚,令師弟佩服。”
多寶道人亦是滿臉堆笑,圓滾滾的身軀擠上前來:“是極是極!大師兄這身修為,怕是離大羅之境也不遠了,日后還要多多提攜師弟才是。”
元明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感慨。
他心中暗想:“我在昆侖修道多年,如今太乙已成,人族那邊還有諸多事宜需要我去處理,恐怕不日便要下山。此去經年,不知何時再回昆侖。”
念及此處,元明心中一動。
既然要走,不如趁此良機,加深一下三教弟子的情誼,也算是為日后留下一份善緣。
于是,元明環視眾人,目光清澈,朗聲道:
“諸位師弟師妹,愚兄靜極思動,心中掛念人族之事,不日便將離開昆侖,下山游歷一番。”
聞聽此言,眾人皆是一愣,面露不舍之色。
元明微微一笑,擺了擺手,繼續說道:
“山水有相逢,不必作兒女姿態。只不過,臨行之前,愚兄有一提議。”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感染力:
“今日大家齊聚于此,機會難得。不如借此良機,吾等就在這麒麟崖上,坐而論道一番!既是印證各自修行所得,亦是為了聯絡感情,以全我玄門三教一宗之情誼!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眾人眼前一亮。
赤精子眼中劍意一閃,率先點頭:“大師兄此言大善!吾正有修行疑惑,想向大師兄請教。”
金靈圣母亦是英氣勃勃地應道:“好!早就想領教各位師兄的道法高論了!”
“固所愿也,不敢請耳!”
一時間,昆侖山上氣氛熱烈。
元明大袖一揮,渾厚法力化作蒲團,散落于崖畔青松之下。
“諸位,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