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要看看，你這毛頭丫頭，哪來的自信！”
藍袍男人冷哼一聲，伸手一拂，一道淡金色靈光在虛空中旋轉凝結，緩緩落向楚眠眉心。
可下一瞬——
嗡！
靈光落下，竟在楚眠周身炸出一圈細微波紋，像是撞上了一層柔韌的神識屏障。
“她沒有抵抗，”黑袍男人冷聲提醒，“是靈骨自護。”
靈骨自護？
看來這毛頭丫頭有些天賦。
這句話讓藍袍男人不禁凝了神，專注凝眸，靈識一寸寸探入。
剎那間——
一副模糊虛影浮現于空中。
楚眠的靈骨之影出現——細數年輪，不過十五道清晰脈紋——
十五歲！
藍袍男人雙眸微斂，繼續探查她的靈力境界。
楚眠的拇指指腹拂過手上的戒指，將自己的境界壓制在四階凝丹境。
“這……不可能！”藍袍男人失聲而出，整個人都愣住了，瞳孔震動。
黑袍男人面色驟沉，目光駭然：“十五歲，四階凝丹境？”
要知道，十五歲能進入引靈境已是天才！
更別提進入凝丹境！
二十歲能進入凝丹境，已是天才中的天才！
更何況，進入凝丹境后，每晉升一階都難如登天，有些人可能十年二十年都卡在一階凝丹境難以晉升。
她...十五歲...不僅進入了凝丹境，還是四階凝丹境！？
“這...這是萬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啊！”
黑袍男人饒是見了這么多天驕。
可面前的女子，卻實實在在給了她重重一擊！
“不，不止是萬年難得一見，”藍袍男人咽了口唾沫，聲音發干，“是從未出現過的絕世天才。”
他們本意是試探，誰知一試，竟試出個驚天秘密！
此子若是出現在頂級宗門，恐怕將被直接收入內門、重點栽培，未來可沖虛空、登天榜！
封無燼面色未變，眼底卻掠過一絲淺淡的殺意，手指微微扣在腰間靈戒之上。
若他們有動手之意...他不介意再和他們打一場。
楚眠面不改色，嘴角噙著懶懶一笑，“看夠了嗎？”
她神情風輕云淡，仿佛那逆天的天賦不是她的，而是隔壁小兒家的。
黑袍男人目光復雜，眼中似懼似敬，緩緩收手。
“失敬了……姑娘天賦驚人，確實非凡。”
藍袍男人也收斂了輕視之意，語氣柔了幾分：“誤會誤會，我們只是以為……不曾想到，姑娘竟有如此實力……”
楚眠輕拍衣袖，冷笑一聲：“道歉就不必了，我們還有事，可以讓開了嗎。”
藍袍男人額角一跳，臉色尷尬。
楚眠淡淡開口，語氣如冰，“告辭。”
不等兩人回應，她袖袍一卷，靈力托身，帶著封無燼飛身而起，離開了此地。
兩位強者呆立原地，良久未動。
“荒靈大陸何時出了這種天才？”
“看來，以后要注意這二人，切不能為敵。”
“......”
二人各懷心思，早已將找人之事拋之腦后。
.
楚眠和封無燼在羅盤的指引下，很快便來到了望雷崖。
可他們剛踏入峭壁之巔，一道淡淡的霧氣突然升騰而起。
天地間景色陡然一變，山石化作琉璃，云霧凝作帷幔，風聲也似低語輕吟，似幻似真。
正前方，一座青石小亭孤零零立在懸崖盡頭，一位身披灰袍、手拿折扇的老者，正倚在石凳上看著一本破舊的話本，笑得胡子亂顫。
“你們終于來了。”
那老者抬起頭，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眼睛頓時一亮，“咦？不錯不錯，這俊男美女的配置，倒是跟話本里頭的主角挺像。”
楚眠眸色微動：“晚輩失禮，不知前輩是？”
“我是這望雷崖的守護者。”老者啪地合上書，瞇眼笑道，“養神芝就在亭后的雷瀑之下，想取它，得先通過我這一關。”
楚眠淡聲道：“不知前輩有何考驗？”
既然這老者能提前感應到他們的氣息，并且在他們出現時如此悠閑自得。
就證明這老者的實力，遠在他們之上。
老者嘿嘿一笑：“打打殺殺的考驗太無趣。老夫我看你們順眼，為你們新換個規矩——你們，給我演一場話本里的戲，如何？”
楚眠：？
封無燼：？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不解。
這考驗...竟是讓他們演話本？
這算哪門子考驗？
老者晃了晃手里的話本，眼神閃著興奮的光，“這場戲，是男主向女主表白。情深款款、語帶心意，最好加點狗血點綴，要夠味！讓老夫我滿意了，我就讓你們過去。”
空間中，三只獸獸憋笑憋得毛都炸了。
有好戲看咯！
楚眠微微側頭，眉頭微微蹙起。
演話本？還是男主表白的話本？
這考驗正經嗎？
“哎，若是二人不愿意，那只好作罷，只是這養神芝，怕也不能給二位咯。”
老者揮了揮折扇，一臉惋惜。
楚眠雙眸微斂，有些猶豫。
這畢竟是封無燼的“重頭戲”。
可他本就是為了她才來到秘境之中，他幫她的忙已經夠多了。
再讓他去演話本，他...會愿意嗎？
還沒等她開口，封無燼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我們演。”
她轉頭看向封無燼，封無燼也看了過來，眸中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若能幫她拿到養神芝，別說演話本，就算是要去地獄走一遭，他也愿意去闖一闖。
楚眠沉思片刻，微微頷首。
看來以后得好好感謝封無燼了。
她從老者手中接過話本，翻到老者說的那一頁，掃了一眼內容。
！？
這經歷和他們這么像嗎？
她也救過封無燼。
咳咳。
她將話本遞給封無燼，低聲道：“若你不愿意，我們便另尋他法。”
封無燼低頭看了一眼話本，只一眼，便噎住了。
他神色微變，耳根竟有些泛紅。
沉默半晌，他緩緩抬眸看向楚眠，語氣低沉克制：“我可以。”
楚眠微怔，望著他認真的眉眼，下定決心要好好補償他。
老者在一旁催促：“快快快，時間不等人！感情要真，語氣要貼近，動作要到位！你們要是演得好，我就給你們加雞腿——哦不，是加養神芝！”
三只獸獸悄悄從空間中出來，趴在石頭后看得眼睛發光，尾巴搖得像扇子。
老者也不在意他們，任由他們“觀演”。
楚眠又看了一遍“劇情”，把書一合，走到空地中央，眼底卻有幾分不自然。
演就演！
她堂堂魔域之主，什么大場面沒見過，還會怕這個？
調整好狀態后，楚眠緩緩抬頭，望向封無燼，眸中帶著幾分不自然的掙扎。
“你不是一向冷心冷情？為何偏偏對我為這么好？”
她低聲開口。
封無燼沉默半晌，神色漸漸變得認真。
“報你救命之恩。”
他的聲音低沉清晰，在空蕩蕩的山谷中回蕩。
“僅此而已？”
楚眠盯著封無燼，照著話本上的情節繼續演著。
封無燼上前一步，語氣低緩又隱忍：“你想聽我說什么答案？”
“我的心意，你還不明白嗎？”
楚眠指尖輕顫。
他雖是在“演戲”，可那眼神、那語氣……就像真的在與她表白一般！
好你個封無燼。
竟然這么會演。
封無燼眼底沉了沉，低頭看了她一眼，壓抑又熱烈。
“若我說，不止是報恩呢？”
他的雙手輕輕放于她雙肩，骨節分明的手指帶著一點溫熱，目光沉沉：“對你，我早已動心。”
他聲音低啞，仿佛裹著夜色中的風，帶著熾熱，又帶著克制。
“與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得。你救我，我記得。你護我，我也記得。你站在我身前，擋下他人對我的惡語時——我就知道，我這顆心，已經收不回來。”
他緩緩走近，沉眸落在她臉上。
“我生來無情無愛，連生死都看得淡。”
“直到你出現。”
“我第一次有了......”
他低頭靠近，聲音低沉帶啞，似乎連語氣也比平時溫柔幾分：
“信仰。”
楚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面這段臺詞……根本不在話本上！
那本子里寫的，不過到“我這顆心已經收不回來”，哪里有后面這幾句？
正當她失神時，封無燼俯身湊近，他氣息打在她耳側，低聲開口：
“眠兒，專心些。”
她怔住。
封無燼眼中倒映著她的身影，他那雙紫眸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落在她眼中。
老者一邊看，一邊嘖嘖感嘆：“嘖，這演技，這眼神！小伙子，有兩下子啊！不錯，不錯！”
封無燼淡淡一笑，繼續照著話本演道：
“我不信天命，不信因果，不信這世上的溫情軟語。”
“但我信你。”
“所以這顆心，從動了念起，便再也無法收回。”
話本內容到此結束，可封無燼語聲一頓，低下頭，靠得更近，聲音幾乎貼在楚眠耳邊。
“我可以不求回應，不求名分，只愿能陪在你身側，護你周全。”
他輕輕笑了笑，笑意卻比山風更寂寥。
“哪怕，你從未將我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