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站在最前排,剛剛還在為自己的幸存而慶幸的數(shù)萬玩家,他們的身體,卻好比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字跡,無聲無息地,開始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不是死亡,不是分解。
而是一種更加徹底,更加令人絕望的“抹除”。
他們的存在,從因果層面,被強行清除了。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留下一絲靈魂的殘渣。
就好像他們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xiàn)過一樣。
恐慌。
一種足以凍結(jié)靈魂的極致恐慌,瞬間攫取了在場所有玩家的心臟。
他們面對過猙獰的魔物,也經(jīng)歷過血腥的背叛。
但他們從未面對過如此詭異而又無法理解的敵人。
這根本不是戰(zhàn)斗。
這是一場單方面,無法反抗的“降維打擊”。
“快跑??!”
不知是誰發(fā)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瞬間引爆了這根緊繃到極限的弦。
數(shù)千萬玩家,再也沒有了半分挑戰(zhàn)BOSS的雄心壯志,他們轉(zhuǎn)身就跑,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然而,那無形的刪除漣漪,擴散的速度遠超他們的想象。
成片成片的玩家,在奔跑中化為虛無。
整個新手廣場,變成了一場盛大而又無聲的死亡盛宴。
“議會的走狗,還是這么喜歡玩這種無聊的把戲?!?/p>
就在所有玩家都陷入絕望的深淵時,一個粗獷而又充滿了暴虐氣息的咆哮,好比驚雷一般,從天際炸響。
一道血色的流光,以超越閃電的速度,從翠綠神城的至高神殿之中爆射而出。
轟。
流光攜帶著足以劈開大陸的恐怖力量,狠狠地砸在了【天啟】面前。
那無形的刪除漣,在這股蠻橫的血色煞氣沖擊之下,第一次出現(xiàn)了停滯。
煙塵散去,【血斧】刑屠那好比魔神般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所有幸存玩家的面前。
他扛著那柄比門板還大的染血戰(zhàn)斧,用一種看待死人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白衣身影。
“在老子的地盤上,動老子主人選中的玩具?!?/p>
“誰給你的狗膽。”
他的話,讓那些已經(jīng)陷入絕望的玩家,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名為希望的微光。
是NPC。
是這個游戲世界的神祇。
他們終于出手了。
【天啟】那張純白的面具,緩緩轉(zhuǎn)向了刑屠,似乎對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高級錯誤代碼”產(chǎn)生了一絲興趣。
“檢測到溢出的混亂數(shù)據(jù)?!?/p>
“判定為‘一等神性污染物’?!?/p>
“修正開始?!?/p>
他再次伸出手指,準備在法典上寫下新的指令。
“修正你媽!”
刑屠發(fā)出一聲震天怒吼,他腳下的大地轟然龜裂,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旋風,手中的巨斧卷起滔天血浪,朝著【天啟】的頭頂,狠狠地劈了下去。
這一斧,足以將一顆星辰都斬為兩半。
然而,【天啟】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輕輕地合上了手中的法典。
鐺。
那柄足以開天辟地的染血巨斧,在距離他頭頂不到一公分的地方,被一層無形的純白壁壘,死死地擋住。
任憑刑屠如何催動神力,都無法再前進分毫。
“無效的攻擊邏輯。”
“野蠻,低效,且充滿了漏洞?!?/p>
【天啟】用一種評價程序BUG的語氣,漠然地宣判道。
“予以,封禁?!?/p>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本白色的法典之上,浮現(xiàn)出無數(shù)條純白色的鎖鏈。
鎖鏈好比活物一般,順著刑屠的戰(zhàn)斧,瞬間纏繞上了他的全身。
刑屠那龐大的魔神之軀,猛地一僵。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神力,與這個世界的聯(lián)系,正在被一股不講道理的力量,強行切斷。
他,正在被“踢出服務(wù)器”。
“凋零。”
“枯骨?!?/p>
“夢魘?!?/p>
“……”
就在刑屠即將被徹底封禁的瞬間。
一百零七道氣息各異,但同樣恐怖絕倫的身影,從天而降。
他們將【天啟】,團團包圍。
一百零八魔神,齊聚。
那毀天滅地般的恐怖威壓,疊加在一起,讓整個翠綠神城的天空,都暗淡了下來。
剛剛才燃起一絲希望的玩家們,此刻又被這更加恐怖的陣仗,嚇得瑟瑟發(fā)抖。
這哪里是神仙打架。
這分明是一群創(chuàng)世神,要在這里開片啊。
【天啟】看著周圍那一百零八個散發(fā)著滔天魔氣的身影,那張純白的面具之下,第一次,傳出了一聲好比數(shù)據(jù)流錯亂的輕咦。
“檢測到超規(guī)格的集群性錯誤?!?/p>
“數(shù)據(jù)模型匹配中……匹配失敗?!?/p>
“啟動備用協(xié)議,請求‘真理天平’數(shù)據(jù)支援……”
“不必那么麻煩?!?/p>
一個慵懶而又充滿了磁性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所有存在的靈魂深處響起。
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臣服的絕對威嚴。
整個翠綠神城,所有的喧囂,所有的殺戮,所有的法則,都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了【天啟】的面前。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閑服,姿態(tài)隨意地懸浮在半空,好比一個誤入神魔戰(zhàn)場的普通人。
但當在場的所有存在,無論是玩家,還是魔神,看到他那雙燃燒著翠綠色神火的眼眸時,都下意識地,低下了自己高傲的頭顱。
楚凡。
這個世界的,唯一主宰。
他看了一眼被白色鎖鏈捆縛的刑屠又看了一眼周圍那劍拔弩張的魔神,最后將目光落在了那個白衣身影的身上。
“議會的看門狗跑到我的院子里來撒野?!?/p>
“誰給你的權(quán)限。”
他的語氣平淡得好比在跟鄰居聊天卻讓【天啟】周圍那純白色的秩序壁壘,出現(xiàn)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裂痕。
【天啟】那張純白的面具正對著楚凡。
他背后的十二片光翼無聲地展開。
手中的白色法典也開始散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檢測到最高權(quán)限的‘根源性錯誤’?!?/p>
“威脅等級滅世。”
“無法分析無法理解無法修正?!?/p>
“……最終裁定以真理之名對本錯誤坐標執(zhí)行最高權(quán)限指令,歸零,徹底的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