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手里還握著半塊沒磨完的玉坯，聞言瞬間愣住，連手動砣具都忘了放下。
他看著眼前頭發花白、滿臉激動的紹一刀，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紹老，我就是剛學了點皮毛，連雕刻的門道都沒摸透，怎么當得了您的師父？”
蘇昭瑜與張小川兩人也驚呆了！
他們沒有想到在他們看來已經達到了雕刻頂尖水平的紹一刀，竟然會拜蕭硯為師。
兩人因為對雕刻沒有研究，自然不知道蕭硯雕刻出來的那枚手鐲暗含乾坤，里面的功夫到底有多深。
只有紹一刀因為雕刻水平高超，能夠看出這當中的乾坤。
“紹老，你是不是把話說反了？”
蘇昭瑜經過最初的震驚后，開口問道。
紹一刀搖了搖頭，往前走出兩步，撿起掉在桌上的手動砣具，又把蕭硯雕好的手鐲捧在手心，眼神比剛才看極品翡翠還要熱切。
“你們不懂！雕刻這行，看的不是入行早晚，是天賦，是對玉石的理解！”
“蕭小友第一次上手，就能把正陽綠手鐲磨得這么完美，圓度分毫不差，光澤通透如鏡，連我磨了幾十年，都做不到這么精準，這不是運氣，是真本事！”
他說著，突然往后退了半步，雙手捧著那只手鐲，竟然直接跪在了蕭硯面前。
“蕭小友，我紹一刀這輩子沒收過幾個徒弟，也從沒想過要拜誰為師。”
“可今天見了你的手藝，我服，你對力道的掌控、對玉石形態的判斷，都比我強，你要是不答應收我為徒，我今天就不起來了！”
“紹老！您快起來！”
蕭硯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扶住紹一刀的胳膊，哭笑不得，“您這是何苦呢？”
“我真沒您說的那么厲害，剛才就是照著您的樣子學的，要是沒有您講解，我連砣具都不會用。”
“你可別拜我為師，還是我拜您為師吧！”
“不行！”
紹一刀態度堅決，梗著脖子不肯起來，“拜師得論本事，不是論年紀，你手藝比我好，就該當我師父，我紹一刀這輩子最佩服有真本事的人，今天要是錯過了你，我得后悔一輩子！”
蕭硯看著紹一刀眼里的執拗，又看了看旁邊蘇昭瑜和張小川無奈的眼神，知道這事要是不答應，紹老恐怕真能在這兒一直僵著。
他嘆了口氣，只好妥協！
“好好好，紹老，我答應您，咱們不用行拜師禮，您要是有雕刻上的問題，咱們互相交流，行嗎？”
“不行！得有規矩！”
紹一刀眼睛一亮，立刻站起來，拉著蕭硯的手就往旁邊的紅木椅上按。
“你坐著，我得給您敬杯茶，這拜師禮不能少！”
說著就轉身要去倒茶，那股子急切的勁兒，比年輕人還要莽撞。
蕭硯哭笑不得，只好任由紹一刀忙前忙后。
蘇昭瑜看著眼前這荒誕又暖心的一幕，唇角掀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要是紹一刀成了蕭硯的徒弟，以后可就得一直做自己的首席設計師了。
而且既然紹老說蕭硯的本事這么厲害，那她不是相當于又增加了一位非常厲害的雕刻大師？
想到這里，蘇昭瑜就更加開心了！
與此同時。
紹一刀端著茶杯過來，等到蕭硯喝完茶，這場“拜師風波”才算告一段落。
不過他依然拿著蕭硯雕好的手鐲翻來覆去地看，一會兒問力道怎么控制，一會兒問怎么判斷玉石的最優形態，活像個剛入學的學生。
“師父，您看這塊冰種翡翠，要是雕成掛件，選什么題材好？”
紹一刀指著桌上一塊冰種飄花翡翠，語氣恭敬得不行，連稱呼都改了。
蕭硯也不再推辭，拿起翡翠用虛妄之眼掃了一眼，眼前立刻浮現出最優設計。
“這塊料子飄花像山水，雕成松下問童子的題材最合適，把飄花融入山水背景，能最大限度凸顯意境。”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筆在紙上簡單畫了個輪廓，線條簡潔卻精準，剛好貼合翡翠的形態。
紹一刀看著圖紙，眼睛越睜越大，拍著大腿贊嘆。
“妙啊！太妙了！我剛才還想著雕個平安扣，沒想到還能這么設計，師父，你也太有創意了！”
接下來的一下午和晚上，蕭硯干脆留在了紹一刀的書房，和紹老一起打磨翡翠。
他借助虛妄之眼，憑著對力道的掌控和紹一刀的指點，一塊塊翡翠在他手里漸漸變成了手鐲、掛件、平安扣。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
紹一刀磨一個手鐲要兩個小時，他十幾分鐘就能完成；紹一刀雕一個掛件要三個小時，他半個小時就能搞定。
而且蕭硯每一件成品都堪稱完美，手鐲圓潤通透，掛件形態生動，連最考驗耐心的平安扣，都磨得厚薄均勻，沒有半點瑕疵。
蘇昭瑜和張小川就坐在旁邊看著，從一開始的驚訝，到后來的習以為常，最后只剩下麻木的贊嘆。
張小川手里拿著蕭硯剛雕好的和田玉平安扣，摩挲著光滑的表面，喃喃自語：“這要是讓同行看見，估計得集體失業……蕭先生這哪是學雕刻，這是降維打擊啊！”
紹一刀到后來更是干脆不雕刻了，全程跟在蕭硯旁邊，一會兒遞工具，一會兒記筆記，臉上的敬佩之色越來越濃。
等到傍晚時分，他桌上原本堆得像小山的翡翠，已經有一半變成了精致的珠寶飾品，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上面，流光溢彩，晃得人睜不開眼。
紹一刀看著滿桌的成品，長長地舒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感慨。
“我紹一刀活了六十多年，今天才算知道什么叫天賦。”
“師父，您這手藝，真是太牛逼了！我這師父沒白拜！”
蕭硯笑著搖了搖頭：“紹老，您別再叫我師父了，咱們還是互相學習。”
“這些成品您先收著，明天我再來把剩下的翡翠雕完，爭取早點讓昭瑜的分公司開業。”
蘇昭瑜聞言，心里一暖，走到蕭硯身邊，輕聲說：“不急，你也累了一晚上，明天咱們晚點過來也行。”
幾人收拾好東西，又聊了會兒雕刻的細節，才各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