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林棠的心一沉。
楊景業問:“姐夫,這個郭副局長什么來頭?山里出來的,能坐到副局長?”
楊景業并沒有看不起山里人,但他知道,這里面的人讀書都不容易,若是沒文憑又沒人脈的話,還真難做到副局長的位置。
周成解釋道:“他是退伍軍人,打過鬼子,立過功,轉業到地方后,因為能干,手腕也硬,從隊長一路升上來的,在局里確實很有分量。”
頓了頓,周成看向林棠,“三弟妹,你之前在郭家坳,到底遇到了什么?現在可以詳細說了。”
林棠深吸一口氣,將白文月的事情,以及郭家坳的詭異情況,連同“別去警局”的紙條,詳細告訴了周成。
周成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猛地一拳捶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低吼道:“這幫畜生!”
他這一捶,震得桌上幾頁紙滑落在地。
林棠下意識彎腰去撿,其中一張是畫像通緝令,她拿起來一看,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畫像上的男人,細長上調的眼睛,緊抿的嘴角,貫穿左臉的疤痕……正是郭力!那個在月光下扛走白文月的惡魔!
“是他!”林棠的聲音發顫,指著畫像,“郭力!我在郭家坳見過他!就是他欺負文月!我想起來了!前段時間街上貼過抓犯罪團伙的通緝令,里面有他!”
周成一愣,猛地搶過那張通緝令,仔細看了看,又抬頭看向林棠,眼中爆出銳利的光芒:“你確定?你看清楚了?就是在郭家坳見的?”
“千真萬確!就是他!”林棠用力點頭,手中的這張畫像和郭力那張令人不適的臉,此刻清晰無比地重疊在一起。
“原來如此!原來藏在這兒!”周成握著通緝令,在狹小的房間里踱了兩步,壓抑著激動。
“半月前,附近幾個縣聯合偵查一個流竄作案的犯罪團伙,侵犯了十多個年輕姑娘,有時也搶劫,我們布控了好幾次,每次都被他們提前溜了!帶頭偵查的就是郭副局長!狗日的!原來賊喊抓賊,把人都藏回自己老巢了!難怪火車站汽車站都摸不到他們的影!”
周成猛地停下腳步,看向林棠和楊景業,語氣斬釘截鐵:“郭家坳這案子,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大,還黑!這不僅僅是一兩起拐賣,很可能是一個有組織、有保護傘的犯罪窩點!”
周成冷靜了一下,對兩人嚴肅交代:“你們倆,現在立刻回家,跟往常一樣,該干嘛干嘛!這件事,對誰都不能再提,包括最親的家里人,一個字都不能漏!要是打草驚蛇了,那些畜生什么都干得出來,你們的朋友就更危險了。”
“我會立刻向絕對信得過的上級秘密匯報,放心,我們一定會把她們救出來,把這伙王八蛋連根拔起!”
林棠和楊景業重重地點頭。
林棠緊緊抓著楊景業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她以為只是拐賣婦女,沒想到還牽扯出這么大一樁案子!
第二天,林棠照舊帶著圓圓上班,可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明顯地心神不寧。
忙的時候倒還好,一有空閑,她就忍不住發呆,思緒早飛去了那云霧繚繞的深山。
張雪梅看出了林棠的不對勁,趁著喝水的功夫,走到她身邊,關切地小聲問:“小林,這兩天咋回事?老是魂不守舍的,家里有啥事兒嗎?”
林棠回過神,趕緊搖頭,扯出個笑,“沒,雪梅姐,可能就是前兩天進山有點累,還沒緩過來。”
張雪梅將信將疑,但也沒多問,只是拍拍她肩膀:“注意身體,有啥難處就說。”
這焦慮的等待終于在幾天后有了回音。
周成直接找到了供銷社,借口說家里有事,把林棠叫了出去。
兩人騎車回到楊景麗家,一進門,林棠就看見客廳里除了大姐和兩個侄子,還坐著一個穿著筆挺警服、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
周成關上門,神色鄭重地介紹:“棠棠,這位是我們公安局的安局長。”
林棠連忙打招呼:“安局長好。”
楊景麗是個有眼色的,知道他們有要事談,起身說:“你們聊,正事兒要緊,我帶兩個小的去我公婆那兒待會兒,免得吵著你們。”
說著,楊景麗還從林棠懷里接過了圓圓,熟練地哄了哄,“圓圓乖,跟大姑玩去,讓你媽辦正事。”
好在圓圓對這位大姑不算陌生,雖有些不安,還是沒反抗,乖乖地被抱走了。
客廳里只剩下三人。
周成先開口,語氣帶著十足的信任:“棠棠,安局長是我老領導,我能有今天,全靠局長栽培,這事兒,局長絕對靠得住,你放心說。”
安局長點了點頭,目光沉穩地看著林棠,開門見山:“林棠同志,首先我得代表局里感謝你!你提供的線索非常重要,很可能牽扯到一個盤踞多年的犯罪團伙。”
安局長沒有繞彎子,接著問了林棠許多關于郭家坳的細節,比如村子的布局、大概人數、見到白文月的具體情形、郭力等人的樣貌舉止等等。
林棠仔細回憶,一一作答,說到白文月被扛走那段,聲音仍止不住發顫。
安局長聽得很認真,末了,他手指輕輕敲著膝蓋,眉頭緊鎖:“難辦啊,郭家坳地方太大,又遠在深山,我們對里頭的情況兩眼一抹黑。”
“最關鍵的是,局里現在有‘內鬼’,郭副局經營多年,手下也有不少他的人,這次找你來談話,都不敢在局里,就怕被有心人看到,沒有確鑿證據,我動不了他,強行行動只會打草驚蛇,到時候那些被拐的婦女處境就更危險了。”
林棠的心提了起來:“那就沒辦法了嗎?”
“辦法有,但需要你和你們供銷社的同志配合。” 安局長看著林棠,“你上次去郭家坳,除了你,還有誰?”
“有鐘組長、周蓉姐、董開林和吳成仁,他們都是儲運組的人。” 林棠答道。
“他們幾個對郭家坳熟嗎?”
林棠想了想:“周容姐是第二次去,吳成仁和我一樣,都是頭一次,只有鐘組長和董開林去的次數比較多,還有前段時間請假的關科長和關宏偉。”
“不過我估計他們對郭家坳都不算熟,每次去就是收貨、住一晚,沒機會在村里走動。”
安局長有問:“這幾人你了解嗎?為人咋樣?靠譜?”
林棠想了想,把這段時間自己和他們相處的感受說了說。
“關科長和鐘組長都是退伍軍人,為人正派,周姐心善穩重,董開林和關宏偉嘴貧點,但沒啥壞心眼,應該都信得過,就吳成仁有些小心思,不過也不像是會做壞事兒的。”
安局長沉吟片刻,似乎在心里掂量著,最后下了決心。
“好,明天我會親自去找你們供銷社主任談,安排采購科儲運組再去一趟郭家坳,我們這邊也會派可靠的人,冒充你們車隊的人一起進去,先摸清里面的具體情況。”
安局長看向林棠,目光帶著期許和一絲歉意,“林棠同志,你也得去,你是唯一認識白文月的人,估計只有你能獲取她的信任,如果有機會,一定要想辦法再和她確認些情況,了解更多內幕,當然,我們會全力保障你的安全。”
林棠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點頭:“我去!安局長,只要能救出文月,揪出那些壞人,我一定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