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北眼中寒芒一閃,瞬間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些護林編外人員沒膽子敢不聽他的話,除非背后有人讓他們不要來。
而有這個本事的,也只能是林業站站長胡克!
事實證明聶北的判斷沒錯。
就在他剛涌起這個念頭之時,一個墩壯男子就氣喘吁吁地跑進了林業站。
“北哥您就不用等了,他們都不可能來了,胡老大親自打電話警告的……”
男子也就二十來歲,膚色黝黑,名叫范伍,也是林業站的護林編外人員之一。
而他口中的“胡老大”,自然就是林業站站長胡克。
“那你過來就不怕老胡收拾你?”
聶北先是眉頭一皺,隨后露出笑容。
范伍拍著胸脯大聲道:“看北哥您這話說的,如果沒有您,我不但進不來林業站,而且早就凍死了!我雖然沒念過書,但也知道什么叫做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
聶北點了點頭道:“行,你小子還算有良心。拿上裝備,跟我一起進山。”
他其實也沒幫范伍什么大忙,只是看對方有個行動不便的老母親,住的屋子又到處漏風,冬天冷得要命,于是自己掏腰包給其送去了一車燒火的木柴。
再加上又覺得范伍這個人敦厚老實,于是干脆將其招進了林業站的編外人員中,好歹也能拿一份工資養家糊口。
現在看來,大多數人還是講究良心的。
從范伍口中確認了自己的猜測后,聶北也知道自己沒必要等下去。
編外人員也是為了掙點錢而已,當然誰說了算聽誰的。
“呵呵,見過白癡的,還頭一次見過找死的!暴雪進山,這是要當烈士?。≌娌焕⑹敲拼髮W的,覺悟真高!”
看著聶北穿戴裝備,趙曼又忍不住開始冷嘲熱諷起來。
之前聶北那句話的確將她嚇得夠嗆,以為自己的秘密被掌握得一清二楚。
但后來想想這應該是不可能的,最多是個巧合,于是趙曼當然又嘚瑟起來。
“205。”
聶北頭都沒抬,只是說了一個數字。
而趙曼卻如遭雷擊,俏臉瞬間沒有了任何的血色。
這個房間號,正是她去天源賓館時經常開的那一間!
所以,這根本不是巧合!
“祈禱我活著回來吧,不然我設置的那些定時發送郵件,里面可不僅僅只有這些哦……”
看著已經嚇傻的趙曼,聶北冷冷一笑。
他當然沒那么無聊去發送趙曼給別人當小三的郵件,只是看這女人可惡,故意去嚇唬嚇唬對方而已。
可趙曼卻明顯當真了,嚇得扭頭就往外跑,還邊跑邊叫:“我這就去買香,聶北你放心,我肯定把你供起來!”
“……這特么的和咒人死有啥區別?”聶北有些哭笑不得,卻也懶得再計較。
很快,一切都準備就緒,聶北再次拒絕了齊鵬的勸阻,帶著范伍開始進山。
……
“胡哥,聶北那傻B還真進山了,身邊就帶了范伍一個……”
大王鄉政府西側大約幾百米的一個飯店包廂里,溫暖如春,七八個人正歡聚一堂。
主位是一個身材雄壯膚色黝黑,滿臉橫肉如同熊瞎子一般的中年男子,正大馬金刀地靠在椅子上。
一邊喝著白酒,一邊捻了?;ㄉ兹拥阶炖?,聽著一個瘦猴般的年輕人低聲匯報。
正是大王鄉林業站站長,胡克。
“沒事,那小子既然愿意自己找死,隨他便是。”
胡克搖了搖頭,不以為意。
“可關鍵是那批木頭還在山里,萬一……”
瘦猴男子有些緊張的說道。
他就是李強,林業站的正式在編護林員之一,也是胡克的心腹手下。
可未等他說完,胡克便不耐煩地打斷道:“沒有萬一!先別說那地方一般人找不到,就算找到了,齊老板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p>說著,不待李強再次開口,胡克便看了看時間,催促道:“去后廚看看常老七送來的那幾只飛龍燉的如何了,燉好了就趕緊給郭鄉長家的嫂子送過去……”
……
“北哥,應該就是這個線路沒錯,那些城里人就是從這兒進山的……”
范伍朝著周圍仔細觀察了一番后,沉聲說道。
有著前世記憶的幫忙,聶北找到對方進山的路線并不費勁。
甚至,他都清楚地記得出事的地點!
不過現在時間有偏差,發現尸體是十九號,今天才十二號,整整差了一個星期。
這意味著剛剛進山的那群人,也許未必走到出事地點那里。
這種時候,就需要一個經驗豐富的人來進行判斷追蹤。
聶北之所以要帶上那些護林編外人員,也正因如此。
這些人雖然沒有正式編制,可都是在山里長大的。
論起對大山的了解,比他們這些擁有專業知識的護林員,還要更加的專業。
幸好,其他人雖然沒來,有一個范伍也勉強夠用了。
范伍的父親和爺爺都是獵戶出身,這讓范伍也從小就學會了一身好本事,沒事在大山里面到處跑。
只是近年來國家禁獵,范伍的一身所學也就沒有了任何用武之地。
但好歹幼年少年時期打得底子好,才能長得如此健壯。
“北哥我跟你說件事,我懷疑偷木案和胡老大有關……”
一邊在前面帶路,范伍一邊小聲說道。
聶北心里一動,淡淡道:“那可是咱們站長,除非你有證據,否則話是不能亂說的。”
范伍不屑道:“整個大王鄉誰不知道他胡克是什么貨色!而且監守自盜這種事情他也不是干一次兩次的,否則他拿什么在城里買樓,還給兒子買了輛幾十萬的小轎車!”
說著,范伍遺憾地嘆了口氣道:“可惜我是沒證據,不然非得舉報他。到時候胡老大被擼下來,北哥你就可以上位了?!?p>聶北不由莞爾,搖頭道:“你這份心意我領了,但你還是好好干你的本職工作吧,這些話也不要再說給其他人聽。”
范伍其實猜得沒錯,偷木案的背后的確有胡克摻和了進去,但這貨并不是真正的主謀。
看似簡單的偷木案,實際上內幕極其復雜。
甚至,有黑惡勢力團伙參與在了其中!
“放心吧北哥,我知道輕重,這些話也就跟你說說。”
范伍重重點了點頭。
數個小時后,天空開始陰暗起來,同時開始有雪花慢慢飄落。
范伍朝著周圍打量了一番,表情變得凝重,沉聲道:“北哥,咱們現在快進入林子深處了,這里最近很不消停,你得千萬小心點……”
聶北眼神微微一凝,道:“你說那些偷獵的?”
范伍搖頭道:“可不光是偷獵的,還有盜墓的,偷木的,挖參的……沒有一個善茬!”
長白山的資源豐富,在全國都是數一數二的。
這也造成很多不法分子,想來這里走捷徑一夜暴富!
雖然這些年嚴打下來,情況已經好轉了很多,但依舊還是有一些賭徒敢于鋌而走險。
而這些人中,不乏亡命之徒!
一念至此,聶北深吸了口氣道:“放心,咱們的目的只是為了找人,不和他們起沖突。”
他只是護林員,不是森林警察,更不是刑警,身上連槍都沒有,就算想做點什么,也是有心無力。
“北哥!前面有動靜……等等,常老七?這王八犢子又進山了!”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范伍突然停下腳步,隨后臉色猛地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