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遠并沒有很驚訝，反而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我便說哪怕臘月里的那場天災真的與灶王爺有關。
但終究只造成了很小的影響，但那時的監正卻直接讓我們將此事公布全國。
并且話里話外都在鼓動那些老百姓將灶王爺的廟給推了，他們之間竟然有這種關系在里面。
要是這么說的話，那么我們之前的推測就算是得到了側面的印證。”
可能是為了避尊者諱，褚遠并沒有把后面的話給說出來。
但是林涌知道他的意思。
無非是監正苦心修煉卻寸步未進，又見自己的道侶重新成了神仙可享天福。
心情積郁已久，以至于心魔橫生，因愛生恨。
才做出了如此倒行逆施之舉。
林涌雖然內心里對于這個推測并沒有發現什么太大的紕漏。
可是他總覺得這件事應該沒有那么簡單。
最值得推敲的一個點就是，如果監正已經掌握了能夠將灶王爺身上的香火之力轉化為業障并且培養出強力妖魔的手段的話。
又為何要多此一舉的讓百姓們將灶王爺的廟宇推倒，讓整個香火直接斷絕？
這完全不符合一個正常人的行事邏輯。
當然，硬要說的話，也可以用心魔控制了心智，導致做事前后矛盾來圓。
可這并非是林涌的行事風格。
于是乎，這已經有些無關于灶王爺許下好處拜托自己幫忙的意味了。
他是真的有些好奇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樣的。
昨天夜里林涌前去王府，完全是意外碰見的。
其實他從灶王廟那邊回來之后，想到的調查方法是去找一個人。
或者說是找一頭妖，黑熊妖。
因為自己只不過是剛剛來到這個地方，沒有任何的根基。
想要徹徹底底地查清這晏國京城的每一個角落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而陳大寶，也就是那頭黑熊妖卻不一樣。
他首先在明面上，是一個進京趕考的舉人，而且行事豪邁，與許多官面上的人多有結識。
而私下里，他又是一頭黑熊妖。
這兩天，林涌在京城里面也算是大致逛了一趟。
其實發現，在這里的角角落落，其實有不少化了行的妖獸，用著人類的身份生活。
想來其實這個司天監一直的行事準則并非是完完全全地排斥整體的妖獸。
只要能夠安安分分不搞事情，完全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你好好生活。
而那陳大寶，雖然也才來到這里沒有很久。
但林涌相信他肯定有和此地妖獸聯絡的方法。
這便是林涌目前最需要的東西。
于是，林涌和褚遠再一次商議了一下各自的目標。
林涌自然是去尋陳大寶，并且盯著晉王府那邊的情況。
而褚遠首先是要在司內尋找一些有品行有能力更有膽量的同道。
其二則想再嘗試著聯系聯系全真教的那位老神仙。
聽說那位老神仙一生嫉惡如仇，若是聽聞了此事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于是明確目標的兩人在這一天的大清早再次開始了分頭行動。
白天的街市是不允許騎馬的。
當然了，像是軍隊或者皇親國戚不在此列。
如果林涌展示出自己司天監的身份，當然也可以為所欲為。
只是他并不想要太過于高調。
所以還是腿走著來到了陳大寶所居住的那個酒樓。
酒樓剛開門。
門口的小二正在拿擺放大門的門板。
走近之后，還看見有兩三睡在大堂的書生剛剛打包好被褥。
另一名伙計一見到林涌，趕忙就把手上的毛巾搭在了肩膀上，滿臉堆笑的就湊上前來。
“這位公子，是打尖還是住店吶？”
“都不是，找人?！?/p>
“好嘞，公子您找誰，小的幫您去叫?！?/p>
“陳大寶，還住這嗎？”
一聽到這個名字，小二的臉色突然一滯。
“請問您是他的什么人？”
“朋友?！绷钟侩S口答道。
小二的臉上出現了意味不明的神情：“公子您可來的真不巧，那位陳公子昨夜里剛走?！?/p>
“剛走？他去哪了？”
林涌眉頭微皺，那熊妖不是真心實意地想要考功名嗎？
現在各家房源都那么緊俏，在這好不容易有個房間怎么會無緣無故地走呢？
小二抿了抿嘴，明顯是有話但又不太敢說。
林涌心領神會地從袖子里摸出了一小塊碎銀子，遞到了對方手上。
小二一摸銀子，多少被嚇了一跳，慌忙又還了回來。
“公子，我不是這個意思。問個話的事，哪能收您的銀子呢。
只是這事……這事實在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哦？”
這話倒是勾起了林涌的興趣。
“沒事，慢慢說?！?/p>
“誒。”
小二這一聲也不知是答應還是嘆氣。
“您要找的那位陳公子，甭說是在我們酒香閣，哪怕是整個南大街都是鼎鼎大名。
雖說有時做事粗暴了些，但要是細琢磨那可都占著理兒。
而且人家出手是出了名的大方，我們這的伙計哪個沒受到人家的恩惠？
而且我私下里也聽到了許多其他書生公子對陳公子的議論。
雖然大都看不起他那粗俗的行為，可又都不得不承認這位陳公子的文章那叫一個雋秀，和他這個人是完全調了個個。
所以我說陳公子將來指定是個能成事兒的，大小得當個五品以上的大官。
可就是這么一個人物，昨天白天卻無故出手，將另一位進京趕考的公子活生生地打死當場……”
“打死了？因為啥？”
“不曉得啊，當時他們并未在我們酒香閣用飯，而是一幫子伙著去怡紅院聽曲去了。
那陳公子雖然脾氣爆了些，但還是有許多人可以與他一起，便也叫上了他。
那位被打死的公子正是救他的幾人之一。
可結果我聽聞當時那人都未曾與陳公子說話，而是與旁人閑聊。
一旁正喝著酒的陳公子就突然暴起，掄起拳頭就朝著對方的面門招呼。
要知道那些書生可都是在家里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哪里有他那身手。
邊上的人拉也拉不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陳公子三拳將那人打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