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長的治安員經驗老道,一看這情形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
他先讓人把男人銬起來,又控制住那婦女,然后從陳陽手里小心地接過孩子,仔細看了看孩子的臉和身上穿的衣服,臉色當時就沉了下來。
“說!這孩子哪來的?!”治安員厲聲質問那婦女。
婦女渾身一哆嗦,支支吾吾,眼神躲躲閃閃。
“不說實話,罪加一等!”另一個治安員喝道,彎腰撿起了地上那把匕首當證據。
在治安員的嚴厲盤問下,再加上孩子的衣著和白白凈凈的樣貌,跟那兩口子黝黑粗糙的臉對比太明顯了。
這孩子看著就不像他們的,這婦女的心理防線很快就垮了,哭著交代了實情。
原來他們真是人販子,這孩子是從上一個省偷偷抱來的,準備帶到南邊賣掉換錢,沒想到在火車上被陳陽給識破了。
又正好趕上治安局因為另一樁案子在沿線檢查,他們一慌就露了馬腳。
真相大白,車廂里頓時就炸了鍋,大伙兒紛紛罵那倆人販子喪盡天良,也使勁夸著陳陽的勇敢機靈。
蘇文婉也撲過來,緊緊抓著陳陽的衣袖,后怕得眼淚直流。
兩名治安員對陳陽的膽識和沉著表示了感謝和佩服,隨后仔細問了事情的經過,將其記了下來。
那個被救下的孩子,也已經被妥善安置,由專門的女性工作人員照顧著,等著聯系他的家人。
火車在這個臨時停靠站只待了不到半小時,做完詳細的筆錄,陳陽和蘇文婉就回到了車廂。
回到座位上,周圍的乘客看他們的眼神都帶著敬佩和好奇,還有幾個主動搭話夸陳陽勇敢。
陳陽只是客氣地點點頭回應,沒多說啥。
蘇文婉靠著他,雖然還有點后怕,但更多的是自豪和安心,只是一只手一直緊緊攥著陳陽的衣角,沒松開過。
“累了吧?再堅持一下,還有兩天咱就到金陵了。”陳陽低聲安撫她,把水壺遞過去。
蘇文婉搖搖頭,又點點頭,眼睛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微笑著說:“我沒事,你別擔心我。”
陳陽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接下來的路上沒再出啥特別的事,兩天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車廂廣播又響了起來,通知前方馬上要到金陵站了。
蘇文婉的身子明顯繃緊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呼吸也變急了,近鄉情怯嘛。
陳陽理解地拍拍她的手:“別緊張,有我呢。”
與此同時,在北方某省城一座守衛森嚴的大院里,電話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
一個穿著整潔中山裝,看著挺威嚴的中年男人接起電話,聽了幾句,原本沉穩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激動都有點發顫:“找到了?!孩子平安嗎?!在哪兒找到的?誰找到的?!”
電話那頭詳細匯報了情況。
當聽到是一個年輕小伙子在火車上識破了人販子,硬是從他們手里把孩子搶了回來了。
這位在某重要軍政部門任職,一向沉穩的中年男人,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平復著這些天都快熬瘋了的情緒。
沉聲道:“好!好!孩子平安就好!一定要好好感謝那位恩人!
他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怎么聯系?立刻給我打聽清楚!不,我親自過問!這樣的好同志,一定要重重感謝!”
放下電話,這位向來以鐵腕果斷著稱的領導,再也忍不住背過身去,用手抹了抹眼角。
天知道這些天他是怎么熬過來的,小孫子被人抱走,整個家里都快急瘋了,能動用的力量都動了卻像石沉大海。
沒想到,柳暗花明,竟是被一個素不相識的年輕人給救了。
“陳陽……”他默念著剛剛記下的名字,眼神銳利而鄭重,“不管你在哪兒,這份天大的恩情,我宋家記下了!”
“嗚!”
長長的汽笛聲中,綠皮火車慢慢駛進了金陵站。
雖然已經是晚上,但站臺上依舊人擠人,熱鬧得很。
周圍人說話的口音也全變了,軟軟糯糯的帶著起伏,聽在蘇文婉耳朵里還是那么熟悉,讓她鼻子直發酸。
陳陽一手提著包袱,一手緊緊護著蘇文婉,跟著人流費勁地擠出車廂。
站外的景象讓蘇文婉更有些恍惚,高樓雖然不多但街道挺寬,人來人往自行車鈴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偶爾還有汽車慢慢開過去,這跟北方小村的寧靜完全是兩碼事,是一種屬于大城市的忙亂和喧鬧。
不過這些在陳陽眼里倒沒啥新奇的,這個時代的大城市,在他看來還不如前世記憶里一個三線城市發達,實在沒啥值得驚訝的地方。
“先找地方落腳,歇一歇。”陳陽看出她的無措,帶著她朝車站附近的國營旅社走去。
開介紹信,登記,交錢。
房間不大,就兩張硬板床和一個掉了漆的木桌子,但還算干凈。
關上門,把外面的嘈雜隔開,蘇文婉這才像是松了口氣,疲憊地坐在床沿上。
陳陽打了熱水讓她洗臉,又從包里拿出些肉干和餅子遞給她:“來,媳婦兒,先吃點肉干和餅子墊墊肚子,然后睡一覺,明天咱們再去辦事。”
蘇文婉確實又累又乏,身心俱疲。
她聽話地吃了點東西,簡單洗漱后就上床躺下了,幾乎是眼睛一閉就睡著了。
陳陽守在一旁,等她呼吸平穩了,才和衣在另一張床上躺下,卻沒多少睡意腦子里又琢磨起明天的安排。
第二天,蘇文婉醒來時整個人的狀態好了不少,兩人在旅社附近找了家早點鋪子,吃了碗熱騰騰的餛飩和包子。
食物的味道帶著鮮明的江南特色,清鮮里有點微甜。
蘇文婉小口吃著,眼神有些飄忽,仿佛在透過這熟悉的味道,咀嚼著以前的記憶。
吃完飯,陳陽陪著蘇文婉去買了祭拜用的東西。
黃紙、線香、蠟燭,還有幾樣簡單的糕點和熟肉。
蘇文婉挑得很仔細,每一樣都要反復看,神情特別肅穆,陳陽默默跟在旁邊付錢,拎東西。
按照蘇文婉說的,陳陽帶著她坐了一段公共汽車,又走了不少路,終于來到了金陵城外圍的一個小鎮。
這個鎮子就是蘇文婉一家最后住過的地方,這里的房子錯落有致,街道上人挺多,看著就比老家那邊的鎮子要繁華熱鬧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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