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確實有些門道。
但這戰場上的真功夫，可不是靠幾件新奇玩意兒就能彌補的！
你的統御之術再高明，個人武勇終究是短板！
他已經打定主意，要給秦宓一個教訓。
讓他知道天高地厚，知道邊關的將軍。
不是光靠嘴皮子就能折服的。
然而，二十招過后。
周文昌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他的攻勢雖然猛烈，但每一次都被對方用一種極其省力的方式化解。
秦宓的動作幅度很小，仿佛只是在馬鞍上輕輕晃動，就能避開他志在必得的攻擊。
更讓他心驚的是，自己的體力。
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流逝。
為了在沒有支撐的馬背上維持平衡，同時發動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他的雙腿和腰腹必須時刻緊繃，肌肉承受著巨大的負荷。
反觀秦宓，依舊氣定神閑。
他穩坐高橋馬鞍，雙腳踩在馬鐙里。
身體的重量大部分都由馬鐙承擔。
他的雙腿是放松的，只需要發出最簡單的指令。
他甚至還有余暇，觀察著周文昌的每一個動作。
此消彼長。
周文昌的槍，慢了一絲。
就是這一絲！
一直被動防御的秦宓，眼中精光一閃。
機會來了！
他猛地一踏馬鐙，身體借助這股力量向前彈出。
這一槍，快、準、狠！
直指周文昌因為力竭而露出的破綻——他的手腕！
周文昌大驚失色。
他沒想到秦宓在如此劣勢下。
還能發動這般凌厲的反擊。
他想收槍回防，但雙腿傳來的酸軟讓他慢了半拍。
“鐺！”
秦宓的槍尖點在了周文呈的槍桿上。
周文昌虎口劇震，手中長槍險些脫手！
還沒等他穩住身形，秦宓的第二擊接踵而至。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真正的殺招。
秦宓整個人幾乎在馬鐙上站了起來。
將全身的力量通過腰背，傳遞到手臂，再灌注于槍尖之上。
周文昌所有的閃避路線，都被這一槍封死。
他想策馬后退，但雙腿已經有些不聽使喚。
他想舉槍格擋，但手臂酸麻，力不從心。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槍頭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完了！
就在槍尖即將觸及他脖頸的瞬間。
秦宓手腕一沉一收。
嗡——
槍桿發出一陣輕顫。
鋒利的槍頭堪堪停在了周文昌的喉結前三寸之處。
整個校場，鴉雀無聲。
高光頭張大的嘴巴忘了合攏。
陳平緊蹙的眉頭終于舒展，眼中異彩連連。
蘇赫則握緊了拳頭，胸中一股熱血在激蕩。
周文昌僵在馬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大腿內側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痙攣、顫抖。
他敗了。
敗得莫名其妙，卻又……理所當然。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終于落在了那個他之前完全沒放在心上的東西上。
秦宓腳下踩著的那對鐵環。
他再低頭看看自己空蕩蕩的腳下，和因為過度用力而酸痛無比的雙腿。
一個念頭，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是那個東西！
是那個鐵環！
他瞬間明白了！
有了那東西的支撐，騎手在馬上就如同站在平地上一樣穩固！
雙腿被解放出來，體力消耗大大減少！
雙手可以更自由地操控兵器。
身體可以做出更大膽、更有力的動作！
這……這是一個劃時代的創造！
這不僅僅是一個小巧的馬具，這是足以改變整個騎兵戰術的根基！
周文昌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無數個畫面。
一群裝備了這種馬具的騎兵，對上數倍于己、還在用雙腿夾著馬肚子的草原騎手……那不是戰斗，那是屠殺！
他終于明白了。
秦宓憑什么能用區區百人，就敢去沖擊一個數千人的草原部落？
他憑什么能讓黑風寨這群桀驁不馴的悍匪俯首帖耳？
靠的不是虛無縹緲的威望，也不是單純的陰謀詭計。
靠的是實實在在的、碾壓性的優勢！
精鋼打造的兵器，是優勢。
令行禁止的組織，是優勢。
而這個被他稱作“馬鐙”的東西。
更是足以顛覆戰局的、降維打擊般的巨大優勢！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之前那點信服，在此刻，已經演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他意識到，自己今天見證的，或許不僅僅是一場比武，而是一個新時代的開端。
他鄭重地放下了手中的長槍，槍頭垂地。
這個動作，不是簡單的認輸。
這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宿將，低下了自己高傲的頭顱。
“我……輸了。”
“秦公子，周某……心服口服。”
秦宓聞言，臉上看不出喜怒。
只是沖高光頭那邊揚了揚下巴。
“高老大，開飯了。”
“好嘞公子！今天宰了羊，管夠！”
蘇赫和陳平交換一個眼神。
默不作聲跟在秦宓身后。
只留下周文昌一人，立在原地。
這什么和什么啊？
突然打架，又突然吃飯？
最終，他還是牽著馬，跟了上去。
聚義堂里，早已擺好了幾張粗糙的木桌。
大塊的羊肉在陶鍋里翻滾，冒著騰騰熱氣，香料的味道粗獷而直接，沖進鼻腔。
秦宓毫不客氣地坐在了主位。
高光頭很自然地坐在了他左手邊。
抓起一只羊腿就啃。
蘇赫則安靜地坐在秦宓右側。
陳平沒有落座，而是引著周文昌，到了側面的一張桌子。
“周將軍，請。”
這個座次的安排，意味深長。
周文昌看懂了。
秦宓是主。
高光頭和蘇赫，一左一右，是他的左膀右臂。
是他的核心武力。
而陳平，這個看起來最無害的讀書人則負責對外。
自己，現在就是那個“外人”。
周文昌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
他只是一個戰敗的俘虜，沒資格挑三揀四。
他沉默地坐下，陳平隨即在他對面落座，為他倒了一碗馬奶酒。
“將軍，請。”
周文昌端起碗，卻沒有喝。
他只打量著聚義堂里的每一個人。
那些剛剛見證了奇跡的山匪們此刻正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高聲吹噓著剛才那場比試。
看向秦宓的眼神都是狂熱的崇拜。
這是一種凝聚力。
周文昌心頭一沉。
這個年輕人，不僅手握利器，更懂得如何收攏人心。
他太可怕了。
整個聚義堂鬧哄哄的，唯獨秦宓和周文昌這兩桌，安靜得有些詭異。
終于，秦宓動了。
他雙手交叉，托住自己的下巴
這個動作，讓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周將軍，”
“想聽聽我的故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