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里的男人要去拼命，她管不著。
可二叔不行。
這個男人，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她無法想象，如果這束光熄滅了，她該怎么辦。
“嫂嫂，聽我說。”
秦宓伸手撫摸著她的秀發。
“我必須去。不去，我們沒有糧食過冬，所有人都會餓死。而且，我們也只會永遠在這個土匪群里帶著。”
“可是……可是他們是匈奴人啊！”
“他們是魔鬼！萬一……萬一你回不來……”
“不會的，我向你保證。”
秦宓看著柳茵梨花帶雨的模樣，心中一軟。
“嫂嫂，如果可以……”
話還沒說完。
“砰！”
房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高光頭和陳平一前一后，大咧咧地闖了進來。
“公子！哈哈哈！人都集結好了，你快……”
高光頭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他闖入的一瞬間，秦宓一手按住柳茵的后腦，猛地往下一壓！
柳茵整個人便失去了平衡，臉頰瞬間貼上了一片溫熱粗糙的布料。
她的頭，被死死按在了秦宓的雙腿之間。
這個姿勢……
高光頭和陳平都愣在了門口，眼睛瞪得像銅鈴。
從他們的角度看去，柳茵嬌小的身子蜷縮在秦宓身前。
而秦宓，則好整以暇地坐在床沿，一只手還按在柳茵的頭上。
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悅。
這畫面，沖擊力實在太強了。
秦宓抬起眼皮，冷冷地看向門口的兩人。
“這么急著投胎？門不會敲？”
高光頭被他看得一個激靈，瞬間回過神來。
臉上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猥瑣又諂媚的笑容。
他抬手“啪”地拍了拍自己光頭。
“哎喲！我的錯！我的錯！”
“這不……這不是太高興了嘛！一激動，把規矩給忘了！公子您繼續，您繼續！我們就在門口等！”
他一邊說，一邊就要往后退，還想順手把門給帶上。
陳平的反應則要復雜得多。
“公子，平魯莽了。”
“只是……去往草原的向導已經找好，是個常年跟匈奴人做生意的老滑頭，熟悉每一條路。弟兄們也都整裝待發，不知……我們何時出發？”
秦宓聞言，眼中閃過不耐。
他抬手，狠狠在柳茵挺翹的臀上拍了一下。
“啪！”
柳茵的身子猛地一僵。
壓抑的驚呼從唇間溢出。
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高光頭和陳平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好家伙！
公子玩得這么花？
秦宓卻像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你們先去點清人馬，備好干糧，在寨子門口等我。”
“我，隨后就到。”
高光頭哪敢有半句廢話。
那猥瑣的笑容又堆滿了臉，腦袋點得像搗蒜。
“好嘞！好嘞！公子您不急，不急！我們這就去！保證辦得妥當！”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還有些發愣的陳平。
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還體貼地將房門輕輕帶上。
門外，高光頭長舒一口氣，抹了把光頭上的虛汗。
“我滴個乖乖，看到了沒？還得是秦公子啊！這氣度，這派頭！玩……咳咳，辦事前都這么有章法！”
“得了，得了，去清點人馬去吧。”
房間內。
門被關上的瞬間，秦宓松開了按在女人后腦的手。
柳茵抬起頭，發絲凌亂地貼在潮紅的臉頰上。
一雙水汪汪的眸子，此刻卻帶著幾分迷離和茫然。
明顯是還沒從剛才的沖擊中回過神。
秦宓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里也閃過一絲不自在。
他撓了撓頭，語氣有些干巴巴的。
“額，那個……裝的，習慣了哈。”
這解釋，連他自己都覺得尷尬。
主要是，穿書前的他。
是個徹頭徹尾的單身狗，哪有過這種經驗？
剛才純粹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應，為了在手下面前立住“驕奢淫逸”的貴公子人設。
防止他們看出自己和嫂嫂的真實關系，也為了快點把人打發走。
可效果，似乎好得有些過頭了。
說完，他便不再看柳茵，轉身就要朝門口走去。
眼下，搶劫匈奴人的部落才是頭等大事。
關乎到黑風寨上百號人的生死存亡。
兒女情長，他沒時間，也沒心情去理會。
然而，一只柔軟冰涼的小手，卻在這時再次拉住了他的衣袖。
秦宓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柳茵已經站了起來，她低垂著頭。
讓人看不清表情。
“那個……二叔。”
“一定……一定要活著回來。”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不懂什么家國大義，也不懂什么爭霸天下。
她只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她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里，唯一的浮木。
他要是沒了，她的天，就真的塌了。
秦宓的心，莫名地被觸動了一下。
“嗯。”
隨后，他掙開柳茵的手。
頭也不回地拉開房門，大步離去。
門外，陽光刺眼。
門內，卻是一片昏暗。
柳茵獨自站在原地。
房間里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和陽剛氣息。
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發燙的臉頰。
然后，又下意識地摸了摸剛才被拍打過的地方。
陌生，酥麻的感覺，從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她本該感到羞憤，感到屈辱。
可為什么……為什么心底深處，非但沒有一絲厭惡。
反而……反而涌起一股連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悸動？
自己是一個寡婦。
在這個時代，寡婦的命運早已注定。
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她也以為自己會這樣，守著亡夫的牌位。
守著這份名存實亡的親情，直到老死。
可秦宓的出現，狠狠砸進了她死水般的心湖。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她照顧的病弱叔叔。
他變得強大，果決，甚至有些霸道。
他為她擋開窺伺的目光，為她撐起一片可以喘息的天空。
而今天……
今天發生的一切，更是徹底攪亂了她的心。
柳茵無力地坐回床沿，將臉深深埋進被褥里。
被褥上，還殘留著秦宓剛才坐過的余溫。
“我……我這是怎么了……”
“我竟然……竟然不討厭？”
一個更讓她臉紅心跳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下一次……
下一次，他還會對自己做什么？
竟然…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