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獵殺。
按照他們的計劃,顧長生應對三大家族的遺孀遺孤們,耗費心神,白秋意也被連帶著放松警惕,尸傀自爆先讓她中毒,四人再趁機殺出,本應該是天衣無縫才對。
可沒想到正戲還沒開始呢。
顧長生竟然一語道破了天機!
“該死……”
其中一名雙眼猩紅的邪修,眼里閃過幾分陰狠:“本座這就去撕了那陣,將那小子煉成尸傀!”
“冷靜。”
為首的老者,瞥了紅眼邪修一眼,冷冷道:“你一個人,能是那白秋意的對手?”
“我……”
紅眼邪修頓時啞口無言。
他們四個人單拎出來,恐怕只有為首的老者,能跟白秋意一較高下,剩下三人單打獨斗都是死路一條。
老者看了另外三人一眼,沉聲道:“本座抓了那江萬塵的魂魄,將他煉成暗子藏進瑤池圣地,并且從他魂魄的記憶中,得知了白秋意的蹤跡,如此一個能圍殺她的大好機會,誰敢破壞,休怪本座不留情面!”
三人俱是沉默。
老者名為血無涯,是三千年前便進入圣境的老牌強者,在魔門聲名顯赫殺伐果斷,而他唯一的兒子,又死在白秋意手里,對后者,血無涯可謂是恨之入骨。
這般時刻。
他們自然是不敢違背對方意志的。
沉默了片刻。
其中一人沉聲道:“血老祖息怒,我弟弟他只是一時沖動,當務之急,是封鎖周圍,別讓那白秋意有可乘之機。”
“有理。”
血無涯的神色,這才平靜了幾分,沉聲道:“先不管那陣,封鎖周圍空間,一旦白秋意露面,立馬引爆尸傀釋放我的本命尸毒。”
“是。”
……
在四名藏于暗處的邪修強者密謀時。
顧家。
白秋意也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公子,他們是沖我來的,等會我拖住他們,我死之前,不會給他們任何傷到你倆的機會,你想辦法……帶熙熙走。”
顧長生微微一愣。
他倒是沒想到,都這節骨眼上了,白秋意首先在意的,竟然是自己跟顧靈熙的安危。
“師父你要走嘛?”
顧長生的屋門從里面打開。
顧靈熙正饒有興致,擺弄著一條小黑蛇,結果剛出門,就聽到白秋意這番話。
她頓時有些不解地看向白秋意。
“我……”
白秋意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跟顧靈熙解釋,不過她知道,四名邪修沒有沖擊大羅天封陣,不是因為沒有能力破陣,而只是為了在外面設下天羅地網,徹底斷絕他們的生路。
此刻。
多耽誤一點時間,顧長生和顧靈熙逃跑的機會,便會越少幾分。
她看向顧長生,深吸口氣后,摘下了一枚納戒道:“公子,這是你給我的那些法寶,所有東西都在里面了。”
“啥玩意?”
顧長生聽到這話,頓時更加費解了。
白秋意不是要去跟那幾個邪修拼命嗎,都生死關頭了,別人恨不得胡搜里法寶底牌越多越好,她怎么還還上東西了?
似乎是看出了顧長生的疑惑。
白秋意沉聲道:“對方既然敢來,必然是有絕對的把握,我圣意虧空,以一對四必死無疑,這些東西在我手里,只會成為他們的戰利品。”
“我寧死,也不會讓這些東西,落入邪修的手中。”
“否則……還不知道會掀起多大的血雨腥風。”
她的眼神無比堅定。
顧長生則是看著面前,過分年輕的霸刀圣主,心里感覺有些復雜。
“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白秋意沉聲道:“他們肯定會封鎖空間,我們在這里耽擱越久,你跟熙熙逃跑的概率就越小,熙熙的經脈我已經重塑過了,只是可惜,秋意無緣陪她成長了。”
聲音落下。
刷——
圣級長刀出現在了白秋意掌中,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秋水眸子里,閃過一閃而逝的決死之志:“你我相識雖不久,但能認識公子,是秋意的幸運,公子保重。”
一語落下后。
白秋意便要破虛殺去。
就在這時。
顧長生嘆息一聲道:“回來。”
白秋意的身影,本來都已經變得虛幻了,聽到顧長生的話,猶豫了一瞬后,她還是重新回到院子里,目光有些不解地看向對方:“公子……利害我已言明,為何還要……”
“東西拿著。”
顧長生將手里的納戒拋給白秋意:“再怎么說,你現在都是我顧家的人。”
“我顧家的護院,我老閨女的師父,出門打架,連幾件趁手的法寶都沒有,丟的可是我的臉。”
“你——”
白秋意接住納戒后便要拋回來,可顧長生卻沒給她這個機會。
他從納戒中,一股腦又取出一堆東西:“這是圣品丹藥,琉璃青靈丹,可助你恢復損耗的圣意。”
“這是準帝丹藥大道金身丹,吞服后一炷香內,可讓你的肉身,短暫擁有準帝金身級別的力量。”
“還有……”
顧長生將這些東西用靈氣一推,一股腦送到白秋意面前,然后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凌厲道:“從柳嫣然走的那天我就說了,我顧家的門,誰來堵誰死。”
“一個圣境邪修,給丫慣的?”
白秋意一愣。
她只覺此刻的顧長生,簡直是霸氣無邊,尤其對方交給自己拿一堆金燦燦的丹藥和法寶。
“公子,我……”
她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因為自從霸刀圣地覆滅后,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被人無條件信任和兜底的感覺。
“廢話少說。”
顧長生看著白秋意,神色平靜道:“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四顆人頭,少一顆,那就別回來見我了,聽懂沒?”
“一炷香,足夠了。”
白秋意眼中,閃過一閃而逝的斗志,眼神堅定無比道:“公子知遇與信任,秋意無以為報,今后但有吩咐,哪怕豁出性命,秋意也絕不皺眉。”
說罷。
她靈氣一卷,將顧長生擺在她面前的一堆東西,收入了納戒之中,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壯志豪情。
“圣品丹藥三顆,準帝丹藥一顆,還有十幾件圣級、準帝級的法寶,我這輩子都沒打過這么富裕的帳!”
白秋意此刻激動得全身都在微顫,就連手里的長刀,也發出興奮的嗡鳴。
還沒等她破虛離去。
顧靈熙好像明白了什么,對著自己的粉色小戰裙,在心中嘀咕道:“小甲,師父好像要去跟人打架,要不……你也去保護我師父吧?”
九冥天魔甲沒有動。
它雖認了顧靈熙為主,但作為一件有靈性的準極道帝兵,它心中很清楚,這個家里是顧長生說了算的。
除非顧長生主動開口。
否則。
它除了保護顧靈熙之外,絕不會做出任何多余的舉動。
顧靈熙撅著小嘴兒,有些不開心,虧這小甲還告訴她,說它認了自己為主,結果關鍵時刻竟然不聽話。
她不悅地捏著手里的小黑蛇。
突然。
顧靈熙想起了什么,從手指上摘下一枚戒指扔向白秋意:“師父,熙熙也要助你一臂之力!”
一旁。
顧長生看到這一幕,并沒有阻止,他知道,小棉襖摘下自己送的保命之物,也要幫助白秋意,說明她在心底里,也已經認可了這位師尊。
知恩要報。
這是他一直想教給兩個孩子的品德,在這一點上,顧靈熙的舉動,讓他頗為欣慰。
白秋意這次沒有拒絕。
她接過顧靈熙丟來的戒指,破碎虛空前,聲音無比堅定道:“熙熙,在這里等師父,師父去殺幾個壞人,給你帶好玩的東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