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振東不由得豎起一個大拇指，剛經歷了槍戰，差點連命都搭進去了，潘杰還不忘了打漁。
要是換做他，怕是早就開船回港了。
說什么也得休息十天半個月，再提出海的事情……
潘杰拉出幾張網籠，檢查了一下漁網，這次捕撈十六枚魚，用的還是二目的漁網，差不多兩根手指的寬度，能保證成年的十六枚魚不會跑掉。
至于魚餌嗎……
潘杰看向了船中央的那個紅桶，剛剛一番槍戰，他這魚餌竟然平安無事。
蕭振東本想上前幫忙，可看見甲板上的紅桶之時，他差點干嘔出來。
“這玩意，狗都不吃，你拿來當魚餌？”
“我這七八個網籠，被你這么一弄，拿回家洗都洗不干凈！”
潘杰找過兩張紙，卷一卷，塞到鼻子里，他拿起一張漁網，轉過頭去：“快點過來幫忙吧大哥，我一個人裝魚餌，等天亮了都裝不完！”
蕭振東顯然有些抗拒。
讓他裝這東西，他后悔剛剛怎么自己沒被一槍打死。
可看著潘杰手里端著的網籠，他也團了兩團紙，塞進鼻子里，下了橫死的心，朝著紅桶走了過去。
潘杰將網籠平鋪在地上。
這個方形的金屬籠子，比尋常的網籠，要大上一倍不止，是蕭振東家里最大號的幾個網籠了。
籠子外面纏著漁網，保證十六枚魚無法逃脫，而另一旁，則是有一個漏兜狀的入口。
入口的位置，比漁網的網眼要大，最外側口徑差不多能塞進去拳頭，但再往內，就越來越小，確保進去的魚，一定跑不出來。
蕭振東走到紅桶旁。
潘杰一把掀開了蓋子，一股酸臭，腐爛，難聞的味道，直沖天靈蓋而來。
蕭振東干嘔了兩聲，差點吐在船上。
潘杰趕緊拿過一個豬尿泡，緊接著，剪開一個能夠灌進去餌料的開口，然后舉到了蕭振東面前。
蕭振東一愣，指了指自己。
“你讓我往里面灌？”
潘杰點了點頭。
蕭振東看著紅桶里，魷魚碎末，豬下水肉糜和發臭的魚糜，他閉上了眼睛，把手伸了進去，這種黏糊糊的觸感，讓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捧起一把，就朝著豬尿泡里面塞了進去。
一捧不夠，就得兩捧，三捧，四捧，蕭振東不知道塞了幾捧，終于才把一個豬尿泡塞滿。
潘杰拿過一根細麻繩，將豬尿泡捆好，然后塞進網籠里綁好，這樣，就算是做好了一個餌料。
緊跟著，第二個豬尿泡，第三個豬尿泡。
蕭振東伸出手，塞進紅桶比茅房還臭的餌料里，就算是塞住了鼻子，屏住呼吸，這種味道，仍然能腌透他的身體。
如果非要他形容，那就是有人在茅坑里淹了三遍之后的味道。
直到最后一個豬尿泡被塞滿，蕭振東終于忍不住，跑到漁船的旁邊，對著大海，哇的一下，吐了出來。
他吐到胃里開始反酸水，下意識的抬起手，聞了一下，這次連胃液都要吐出來了。
潘杰沒時間關心蕭振東。
十六枚魚白天躲在洞穴里，最喜歡在夜間捕食，要是再不下網籠，等到天黑就晚了。
他綁好繩索，緊跟著，輕輕將網籠投了下去，保證豬尿泡里的魚餌，不會一下子溢出。
船上的繩索，他讓蕭振東準備了七個，每一個，都是差不多三十多米的長度。
十六枚魚主要生活的水層，就是海面下三十到五十公尺。
夜間為了覓食，它們會有所上浮。
所以三十多米的繩索，足夠讓網籠到達十六枚魚的生活區域。
蕭振東吐了一陣，洗了手，才緩過勁來。
不過兩只手上，隱隱約約，還是散發著些許臭味，但他已經不吐了，因為鼻子已經被熏得徹底失靈了。
潘杰一個一個，投下網籠。
蕭振東湊了過來，還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平常撈十六枚魚，用沙丁魚，蝦蟹攪碎了，扔進去就行……”
“你這又是魷魚，又是豬下水和碎魚糜的，最后還裝進那個豬尿泡里，就靠這些玩意，能撈到魚？”
“五百斤啊，數目可不小，這幾個網籠，起碼得中個七八百條魚才行！”
潘杰哈哈一笑：“我說了，我這趟出海，最起碼要撈幾千斤魚上來，要是只撈五百斤魚，我隨便扔點東西下去，等著天亮就行了！”
“怎么，大哥，你不相信我這法子有用？”
蕭振東眉頭緊鎖，確實有點猶豫，這十六枚魚是吃肉的，對小魚小蝦之類的，自然感興趣，可潘杰弄了一堆豬下水，又是豬尿泡的，這東西，真能釣上來魚嗎？
潘杰嘿嘿一笑：“要不然，大哥，咱們再打個賭？”
“你看，你已經輸給我兩臺自行車了，要不然，咱們再賭一輛自行車！”
“燕燕歲數也不小了，你給你外甥女也買一輛自行車？”
蕭振東腦袋瓜子嗡嗡的，第一次輸給潘杰一臺自行車也就算了，今天出海之前，他覺得兩人活著回不來了，結果現在活的好好地。
潘杰又贏了一輛自行車！
兩臺自行車已經欠出去了，潘杰又要打賭第三臺自行車？
蕭振東一怒：“你當我是傻子，我還跟你賭自行車，一輛自行車快二百塊錢，三輛自行車六百塊錢！”
“你知道我一個月零花錢才多少錢嗎？”
“一天一包煙都不夠，你還跟我賭自行車！”
“不賭了！”
“反正我覺得，五百斤你能撈上來，你說的那五千斤，根本不現實，那就是胡扯！”
“我就沒見過，誰能用網籠，這么短的時間，撈五千斤十六枚魚上來！”
“更沒見過，這東港村外的海域，什么地方，能活躍著五千斤的十六枚魚！”
蕭振東干脆一屁股坐在甲板上，緊盯著潘杰。
潘杰哈哈大笑，也不跟蕭振東爭辯，要是尋常人出海，靠幾個網籠，確實沒辦法撈起來這么多魚。
但他不一樣。
他選的這個地方，堪稱十六枚魚的漁場，下面一整個海域，活著相當大的十六枚魚族群。
看上去幾個網籠子不起眼，但里面的魚餌，可大有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