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星余只覺一股刺鼻的黑霧撲面而來,攜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然而,當黑霧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片迷茫的霧氣,帶著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
在這朦朧的霧氣中,墨匠人的聲音突然響起,其蠱惑之意愈發明顯。“你已然忘卻了往昔的種種,是嗎?那么,就讓我引領你,重溫那段痛苦的前塵往事吧。”
司星余對此并未過分在意,反而覺得有幾分滑稽,心中暗自嘲諷。“所謂痛苦的前塵往事,又能有多痛?不過是爹不疼娘不愛罷了,還能有何?”然而,就在此刻,她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個莫名的畫面,記憶中,她手持長劍,劍下亡靈無數,血腥而殘酷。
一道道光芒穿透霧氣,映照在她的身上,使得她的魂魄變得動蕩不安。仿佛有什么模糊的畫面,正在她的眼前緩緩凝聚。
【阿余……阿余……】
那是瓜瓜的聲音,卻顯得異常遙遠,且愈發模糊。但眼前的景象卻愈發清晰,她仿佛置身于冥界地府之中。屋內,無憂依舊坐在那里,面容模糊,但那份熟悉感卻讓她一眼認出。無憂雙手托腮,眉頭緊鎖,似乎在沉思著什么。
\"視線模糊嗎?那就讓我來揭開這層神秘的面紗,讓你一睹真容。\"隨著墨匠人話音落下,周遭景象仿佛被一層清透的光澤所籠罩,女子的面容逐漸在薄霧中顯現。司星余此刻滿心好奇,她迫切地想要知曉,究竟是怎樣一位女子,能贏得酆都大帝的青睞,成為他的帝后。
原本帶著幾分戲謔神色的司星余,在薄霧散去的瞬間,整個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無憂那無憂無慮的模樣,竟是如此熟悉,熟悉得讓司星余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那張臉龐,她怎么可能不認識?眼前的無憂,分明與她司星余有著一模一樣的容顏,只是無憂的臉上洋溢著一種令人向往的幸福光輝。
此刻,她手中緊握的玉質判官筆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一道身影自筆中緩緩走出,那是一個少年的形態,與司星余識海中的瓜瓜形象不謀而合,只是這少年模樣的瓜瓜,顯然修為遠非今日可比。
\"無憂,你在想什么?我注意到你最近總在躲避帝君,難道是因為帝君對你坦誠相對后,你感到困擾嗎?\"
無憂再次輕嘆一聲。
\"是有些困擾,但更多的是覺得這一切太過不可思議。那是帝君啊,他本是高高在上、超凡脫俗的存在,怎會有凡塵之念?他不應被世俗情感所牽絆,這實在太讓人困惑了。而且,我總擔心這會影響帝君的修行。\"
\"無憂,你顧慮太多了。告訴我,你心中對帝君可有情愫?\"
\"或許吧,但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我怕這只是我的錯覺。啊,真是煩惱,瓜瓜。我只愿做一個逍遙自在的判官,無拘無束。\"
司星余凝視著眼前的景象,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煩躁,仿佛有什么情緒在悄然滋生,那似乎是嫉妒的萌芽。是的,她羨慕這樣的無憂,那份無憂無慮、開朗活潑的態度,盡管她們頂著同樣一張臉龐,性格卻天差地別。顯然,無憂的性格是那些蜜罐子里養出來的人才能擁有的。
很快,一陣霧氣悄然掠過,眼前的景致再度變幻莫測。
此乃冥界之執刑崖,凡在此受審之亡魂,歷經刑罰后,幾無再入輪回之可能,皆由牛頭馬面無情推落崖邊,墜入忘川河底,飽受煎熬,直至魂魄徹底消散。
此刻,執刑崖上,竟見無憂被縛于其上。崖間電閃雷鳴,火光四濺,映照出無憂面容上的深深憂慮。
立于崖畔之人,司星余一眼認出,乃十殿閻羅中之七殿閻羅君。七位閻羅君神色凝重,望向無憂的目光冰冷刺骨。
素來沉默寡言的泰山王閻羅君,此刻竟對無憂揮出一道凌厲光刃。光刃劃破長空,無憂身軀一震,血光乍現。
“判官無憂,你身為酆都大帝之情劫,已危及帝君修為,乃至冥界安寧。冥界與陽世,皆賴酆都大帝之威懾,方得安寧。而今,你竟致帝君重傷。為帝君,更為天下蒼生,吾等判你雷刑加身,毀去修為及肉身。”
“且慢!”遠處,轉輪王與秦廣王疾步而來,對七殿閻羅君怒目而視。
“爾等擅自施刑,難道不怕酆都大帝醒來,見爾等所為震怒嗎?雖除情劫本人實乃捷徑,然此絕非帝君所愿。爾等擅自代帝君決策,實乃大禍,恐更生變故。”
泰山王衣袖一揮,怒視轉輪王。“蒼生安危,豈能坐視不理?此非帝君一人之劫,乃蒼生之難。蒼生何辜!神本應無欲無求,無情無愛,方能執掌天地法則。”
“你!”轉輪王欲上前再辯,卻被秦廣王攔住。
泰山王手指蒼穹,大喝一聲:“行刑!”
霎時間,天地變色,雷聲轟鳴。一道驚雷劃破天際,直擊無憂身軀。無憂口吐鮮血,神色卻未改,嘴角反露出一絲笑意,目光遙望向帝君殿方向,眼角滑落一滴晶瑩之淚。
然則,正當第二道驚雷蓄勢待發之際,整個冥界竟先一步被一聲憤怒的嘶吼所震撼,那嘶吼之聲,赫然是帝君所發,它穿越了寰宇的界限,如同無形的利刃,猛然間掃過了七殿閻羅君。
剎那之間,七殿閻羅君無不口吐鮮血,雙腿一軟,紛紛跪倒在地,神色中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泰山王更是劇烈地咳嗽著,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他凝視著遠方,喃喃自語:“帝君的修為,怎能在瞬間攀升至如此駭人聽聞之境?咳咳,此女,確實留不得。”
言罷,泰山王猛然起身,衣袖翻飛間,道道璀璨的光刃劃破長空,直沖雷云而去。雷云之中,電閃雷鳴更加肆虐,仿佛連天地都在為這一戰而顫抖。泰山王眼神一厲,手指輕輕一點,直指無憂所在。霎時間,雷云中的光刃裹挾著雷電的狂暴,以不可阻擋之勢,直劈無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