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突兀而詭異,令眾人猝然一驚,紛紛抽出兵刃,警覺地環顧四周。
“嘿嘿嘿,不敢上前來嗎?這里可是藏有最后一片輪回境碎片的寶地。”眾人雖心存戒備,卻仍緩緩逼近,只見大殿的陰暗角落中矗立著一座轉輪祭臺,其上有一蓮花寶座,座上赫然躺著一團如同肉體的存在。
那東西像極了肉團,然則其上還隱約可見一張人臉,臉上刻著一道猙獰的刀疤。此刻,那雙眼睛閃爍著異樣的光芒,緊緊盯著司星余,整個肉團似乎因喜悅而不停顫動。隨著它的顫動,肉團竟如同被吹氣般逐漸膨脹起來。
那張人臉,那道刀疤,在膨脹中愈發清晰可辨。司星余歪著頭,凝視著這團奇異的肉團,瞬間恍然大悟——這竟是她在幻境中見過的墨匠人!
“墨匠人?冥界的邪匠!你竟然躲到了這個地方。”司星余不由自主地驚呼出聲。
“哈哈哈,看來你已經認出我來了。”墨匠人望著司星余,笑聲中透露出一絲癲狂。然而,這笑聲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他的脖子突然拉長,宛如烏龜探首般從頸窩中伸出,繞著圈子試圖接近司星余,卻始終未能觸及。
墨匠人的鼻子猛然抽動,雙眼瞪得滾圓。
“你雖已吸收了當年的修為,卻未能重拾往昔的記憶,你還,不是你。”
聽聞墨匠人的言語,不僅僅是司星余一頭霧水,顧晏等人也是擰緊了眉頭,一臉困惑。
司星余站在原地,靜靜觀察著這一切。她發現墨匠人的身體似乎失去了骨骼的支撐,其肉身更是與祭臺的蓮花寶座緊密相連,無法分割。
顧晏等人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意識到墨匠人似乎無法對司星余構成實質威脅,于是他們緊握刀柄的手也稍稍放松了些。
\"嘿嘿嘿,不知亦無妨,這場戲非得重拾舊日的記憶,方能演繹得動人心弦啊。\"墨匠人的笑聲尖銳刺耳,如同針刺般讓人耳蝸震顫,司星余的臉色霎時變得戒備起來。
盡管墨匠人身陷蓮花寶座無法動彈,他卻依舊勉力挺起那宛如肉山般的身軀,對司星余輕輕吹了口氣。那口氣瞬間化為濃郁的黑霧,猶如惡靈般猛然撲向司星余。
顧晏見狀,身形一閃,迅疾上前。右手揮刀,刀鋒直指那團黑霧,左手則迅速探出,試圖抓住司星余的手腕。顧晏的刀雖猛烈揮下,但那黑霧仿佛有了實體,竟發出\"噹\"的一聲金屬碰撞般的巨響。
\"嘿嘿嘿,此乃我多年心血的結晶——縛魂鎖。嘿嘿嘿,不過是塵緣如夢,不過是萬事一場空。\"
\"阿余,小心!\"話語未落,那團黑霧已將顧晏與司星余一并吞噬,兩人的身影瞬間在眾人眼前消失無蹤。青訣目睹此景,怒不可遏,瞬間化身為本體——一條龐大的騰蛇,赫然現身于祭臺之上。
青訣揮動蛇尾,猛力拍向墨匠人,卻被一道耀眼的光芒阻擋。青訣不甘示弱,纏繞而上,卻驚覺墨匠人周身環繞著一層半圓形的透明光罩,堅不可摧。
墨匠人的詭異笑聲再次響起,令人毛骨悚然。只見其肉身中又有數道細絲飄出,穿透光罩,向青訣、武靖等三人襲來。青訣本體強橫,無所畏懼;武靖身手矯健,尚可自保;唯獨李循,身為書生,不諳武藝,瞬間被一股細絲纏住腳踝,凌空而起。
李循驚恐萬狀,在空中拼命掙扎,呼喊聲不絕于耳。青訣張開巨口,向李循腳邊咬去,試圖咬斷那詭異的絲線。然而那絲線猶如活物,靈活閃避,反帶著李循迅速退回光罩之內。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青訣一口咬住了李循的手臂。\"哎呦喂,大哥,青訣,你這本體咬人可疼啊!疼啊!武靖救我。\"李循痛呼連連。
武靖聞聲而動,借青訣龐大的身軀為跳板,飛身躍起,穩穩落在青訣的巨頭之上。他俯身下探,雙手緊緊抓住李循的手臂,誓要救他脫困。
然而,那股絲線眼見回退無望,又飄逸地分出幾縷,緊緊纏繞向李循的四肢與脖頸。那細線異常纖細,卻擁有驚人的韌性,瞬間便在李循的脖頸處劃開了一道血痕。青訣的鼻尖捕捉到血腥的氣息,猛然一皺,隨即松開了緊咬的嘴巴,仰頭而起。
武靖驟然失去支撐,手也隨之一松,李循瞬間被那股細絲牽引,凌空飛入光罩之內,懸停在墨匠人面前。
墨匠人緩緩伸出手,觸摸著李循的胸膛,臉上洋溢著一抹瘋狂的笑容。
青訣的蛇尾猛力拍打著光罩,武靖的咒罵聲穿透光罩,回蕩在空中。“放開李循,還有司主他們,否則……”
“否則怎樣?你們二人又能奈我何?待我抽取他的根骨,我便能重獲自由,屆時再有你們司主相助,這天下都將屬于我。”
“司主助你?簡直是白日做夢!”武靖憤怒至極,目光如炬,緊盯著光罩中的墨匠人,幾欲噴出火來。
“你們根本不知曉真相,但我卻一清二楚。當年,我一步步引誘她,親眼目睹她墮入魔道,屠殺生靈無數。卻不料,竟有幾個礙事的家伙,以自身命運與神交易,以致時光回溯。但這一切都是徒勞,注定發生的事情,終將再次上演。”
墨匠人的手突然穿透了李循的胸膛,深入其體。李循口中發出“嗬嗬”的喘息聲,卻無力言語,氣息奄奄。
突然間,墨匠人的神色一僵,只見李循的眼中竟流下了血淚,那張臉恍惚之間和記憶里的什么重疊在一起。它顫抖著手,從李循胸膛中抽出。那雙在圓臉上滴溜溜轉動的眼睛,透露出焦躁與不安。周圍的絲線狂舞,隨后猛然收緊,將李循整個人緊緊包裹,形成一個人形的蠶蛹。
蠶蛹中散發出淡淡的光芒,還伴隨著一股幽香。
墨匠人沉默不語,神色復雜難辨。突然,它猛地一甩絲線,蠶蛹中的李循被從光罩中拋飛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