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星余憑借敏銳的方向感,循著空氣中彌漫的妖氣,即便是在錯綜復雜的巷子中,也能迅速找到最便捷的路徑。
不久,他們一行人抵達了一座廢棄的荒宅。這座宅子雖然小巧,但建造得相當精致。使用的木材也十分堅固,即便多年無人居住,它依然沒有顯示出任何崩塌的跡象。
“里面十分嚇人,阿余,你最好有點心理準備,這里就你一個是女孩子。”司星祈試圖用最溫柔的聲音對司星余叮囑道,卻不曾看到司星余那快要翻上天的白眼。
司星余此刻有些后悔帶上司星祈,當時腦子一熱,覺得這種家伙正適合當探路的廢棄卒子。卻不想司星祈每每張嘴說話,司星余便覺得一陣惡心。怎么都壓不下去。
顧晏斜睨了司星祈一眼,滿是警告意味。司星祈頓覺周身一股寒意透進了衣衫,一股冷汗也隨之滲了出來。
司星余未曾言語,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地上躺著一個略顯年邁的婦人,此刻衣衫已經碎成了一條一條的,露出來的皮膚也沒有一處好地方,全部都是貓抓啃噬的傷痕。
司星余拿起一根木棍,撥弄著死者的衣服,打開腹部位置,才發現整個肚皮都已經被完全剖開,臟腑和腸子已經沒了蹤影。
司星祈只看了一眼,便馬上跑到墻邊吐了起來。
“你差不多的了,堂堂大理寺少卿沒見過惡心的尸體嗎?至于吐成這個樣子嗎?你也太不是個男人了吧。”司星余語帶嘲諷,滿是不屑。
但“不是男人”這句話一脫口而出,只驚得旁邊幾個人瞪大了眼睛,白玉更是連連咳嗽以示遮掩。
司星余不耐煩的抬頭掃視一圈,并未說話。只見她拿著木棍開始掃動周圍的草木,白玉見她漸漸瞇起了眼睛,眉頭也皺了起來,便走到她身邊詢問。
“司主,怎么了?你發現了什么?”
“這里不是案發現場,只是拋尸的地方。”司星余丟了木棍,正色答道。
司星祈吐得只剩下酸水,勉強抬了個頭就反駁。“阿余,你不要瞎說,這里分明就是案發現場。”
“你說這里是案發現場?那你告訴我,這里為什么這么干凈?”司星余的話語已經帶出了一絲怒氣。
司星祈聞言一愣。
干凈?哪里干凈啊?
見司星祈的神情,司星余便知他想說什么,也不等他張口,便繼續闡述。
“我說的干凈,是地面干凈。你別告訴我,這里如此雜亂,地面亦有掙扎的痕跡,何來干凈一說。我說的是血,她的死法,這地上的血量完全不夠。”
顧晏等人聞言亦是一愣,旋即看向地面的血跡,果然極少。
“她死于牲畜攻擊,腸穿肚爛,甚至臟腑腸子都全無蹤影,怎么可能只出這么一點血。而且你所謂的掙扎痕跡,也根本是因為她被拋在這里之時,仍尚未死去。那些畜生又再次撕咬了一陣,才造成了這些痕跡。你再看門口到尸體這里,一點腳印都沒有,周圍也沒有畜生的腳印,怎么,他們都是飛進來的。”
司星余說完,便拍拍手,轉身就走。誰承想,當年公安局的履歷此時還能幫上忙。雖然她不是刑警,但作為談判專家,她仍然會看卷宗,了解案發現場,分析犯人的心理,此時對付這些人還是可以的。
司星祈見司星余走了,忙不迭地跟上去,卻又被盛戰攔下,只好朝司星余的背影喊了出來。
“那這到底是不是詭案啊?”
“他是個傻子吧!”司星余翻著白眼,嘟囔了一句。
白玉見狀,也不好太過晾著人家,便回身補充道:“確實是詭案,這案子轉由鎮魂司負責,稍后文書自會送到大理寺。來人,這里已無用了。吩咐以朱砂焚燒,遍灑雞血。處理完,御魂衛就撤了吧。”
司星余一邊思索,一邊往回走,顧晏直接跟了上來。司星祈面露不喜,欲上前阻攔,卻被盛戰一把扣住了肩膀。
“司星大人,雖說是御魂衛處理詭案現場,用不著您。不過您還是留下來做個見證,回頭好接收文書,比對簽字啊。可別沒有兩天,我們又在圣前被參了一本。”白玉對著司星祈可沒有什么好臉色,陰陽怪氣了幾句,便去盯著干活的御魂衛。
見他們已經走遠,司星祈跺了下腳,搖了搖頭。
司星余雖然在前面走著,卻也留意到顧晏跟了上來,只是他沒有說話,司星余也不想說,兩個人便這么沉默的走著。
突然間,司星余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她捕捉到了一絲奇異的香氣,雖然微弱,卻異常怪異。吉祥坊,作為眾所周知的貧民區,怎么可能使用如此昂貴的香料——沉水香。
“阿余,怎么了?嗯?有股香氣,不對勁。”顧晏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司星余不禁對他刮目相看。畢竟,一步步依靠自己努力攀升的人,確實與眾不同。
“這股香氣,有些不對勁。貧民區怎么可能用得起如此昂貴的香料?”正當兩人滿腹疑惑之際,一位步履蹣跚的老人從他們身邊緩緩走過,周圍還環繞著許多只貓。
司星余的目光馬上被那些毛茸茸的小動物吸引,她的心幾乎要被它們融化了。她的眼睛仿佛被那些貓兒牢牢勾住,不由自主地便跟隨著她走去。
然而,顧晏卻一把拉住了司星余。
司星余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不滿地回頭瞥了顧晏一眼,卻發現顧晏沉默不語,只是輕微地搖了搖頭。
司星余立刻明白,他必定有所發現。當那位老婦人走過之后,顧晏側過頭,湊近司星余,低聲說道:“那位老婦人有些蹊蹺,她身上散發著一股血腥味,而剛才那股香氣正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這香氣似乎是為了掩蓋那股血腥味。”
“兩位大人原來在這里。”此時忽然有人打斷了司星余二人的思考。
見兩人看過來,來人拱手見禮。
“下官大理寺主簿李循,有事回稟。”